半個時辰前,懸梁而死。
範閑歎了一口氣,等衆人散後,從樹上溜了下來。
走在安靜地夜街之上,他心中還在想着這個事情。
方達人身為一名武将。
即便勾結北齊謀刺之事暴露而選擇了自盡,拔刀自刎似乎更符合武人性格一些,懸梁而死的死法宮怨氣太濃,隻怕并非他心甘情願。
心念一動,便再無法按捺,直接按王啟年留的地址找了過去。
王家在城南一條普通民巷裡,夜間大老爺們兒都躺在外面乘涼啜茶,卻将家裡地小媳婦兒中媳婦兒都覆了起來。
範閑毫不引人注目地從街沿下行過,找準地方,一閃身就消失在陰暗的巷角中。
王啟年雖然是個低層官吏,但畢竟是監察院裡的人,之所以前些日子離職後顯得無比窮困,則是因為他所有的積蓄都用來買了這座小院子。
範閑翻院而入的時候,王啟年正滿臉疼愛地看着自己的兒子,一手拿了隻大蒲扇在扇,耳聽着有異動,機警萬分地一扭頭,卻看見了範公子那張幹淨漂亮的臉,不由大感吃驚。
“噓!”範閑向他比了個手勢,悄無聲息地跟着他來到一個安靜的地方。
王啟年沒有想到白天才向這位年輕的大人述了職,對方竟然馬上又找來了,滿臉狐疑問道:“大人,出了什麼事?”
範閑将剛才方參将自殺地事情告訴了他。
王啟年皺眉道:“對方下手倒真是快,這下就有些難辦了。
”
“你帶我去趟大牢,我要見見司理理。
”範閑說道。
“院裡在查,我們這時候插手,會不會引起什麼誤會?”王啟年考慮的比範閑要周全許多。
範閑想了想,無奈說道:“陳大人被召進宮了,我怕大牢裡又會有什麼意外。
”
王啟年心想确實得抓緊一些,恭敬說道:“大人,這些事情您還是不要沾手的好,讓下官處理吧。
”
範閑搖搖頭,說道:“還是一起去吧。
”說實在話,他一直對于監察院的大牢很好奇,當然,對于那位司理理姑娘也很好奇。
京都已然入夜,一大片濃墨似的黑裡,點綴般地亮着些光明,流晶河畔最盛,瓦弄巷次之。
而墨中的沉墨,最黑暗的地方,卻是監察院。
這天晚上,王啟年領着一個全身籠在灰色大袍裡的神秘人,進入了監察院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