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天下太平,那兩個無名大漢的死亡,似乎根本沒有人在意。
但範閑忖定這件事情一定已經開始發揮作用。
偶爾去太常寺點點卯,偶爾去澹泊書局收收錢,偶爾去豆腐鋪子動動手,偶爾去宰相府與未來的老丈人拉近一下感情,偶爾夜潛皇室别院戀戀愛,偶爾呆在範府裡與妹妹講講故事,抄些書來看,便是這些天範閑的全部生活。
這天夜裡,他洗漱完畢,準備上床,目光又落在了随意扔在一旁的黑皮箱。
他不知道箱子裡是什麼,自然會有些好奇,但是同處一屋久了,鑰匙又沒有下落,所以現如今不免有些麻木。
當然,如果他知道陳萍萍也很在意這個箱子的話,一定會重新估箱子的價值,不會像扔破爛一樣地扔在房裡,而是會在床下挖個大坑,再蓋上三層鋼扳藏着。
鑰匙在哪裡?就像是老天爺忽然聽見他内心深處的莫大疑問。
一個很冷淡的聲音在範閑的耳朵裡響了起來:
“鑰匙在皇宮裡。
”
緊接着是無風無聲的一記黑棍自天外而來。
狠狠砸在範閑的背上。
一聲悶響,範閑躲避不及,重重地被打倒在地,後背一陣生痛,有些育苦地嗯了兩聲,吹起了臉前的幾絲灰。
“你退步了。
”五竹的聲音雖然沒有情緒,但很顯然對于範閑的表現持一種相當否定的态度。
“叔?”範閑從小就習慣了這種生活,很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體内真氣緩運。
消彌着背後的痛楚,看着黑暗一片的牆角,忍不住低聲說道:“叔,這麼些天不見你,真是擔心死了。
”
五竹有些不适應他話語間流露出來的熱情,冷冷地退後半步,冷冷地戮穿了範閑的謊言:“我知道。
你不擔心我。
”
範閑有些苦澀地笑了笑,确實沒有怎麼擔心,五竹這種變态宗師級殺手,相信走到哪裡也不會有事情。
但範閑與他許久不見。
還真的有些想念,有些好奇,不知道這些天裡他做什麼去了。
也許五竹叔一直都在自己的身邊。
而自己不知道?
五竹繼續說道:“鑰匙在皇宮裡。
”
第二次重複才讓範閑醒過神來,微微皺眉,緊接着恍然大悟:“原來這些天,你一直在找鑰匙。
”
“這是小姐的遺物,我當初不應該聽陳萍萍的話,把鑰匙留在京裡。
”五竹的語氣依然淡漠的不似凡人,“我在皇宮裡找了些日子,初步計算出三個可能的地方。
”
“太冒險了!”範閑壓低了聲音吼道,内心深處略略有些惱怒。
五竹叔雖然有宗師級的實力,但皇宮大内又豈是善與之地,不說那些侍衛們都是高手,單說費介曾經提過,四大宗師裡面最神秘的那一位,一直都是隐藏在皇宮之中。
五竹竟然冒險在皇宮裡呆了這麼多天,如果萬一被人發現了,那位神秘的大宗師自然出手,再加上五百帶刀班直,隻怕就算五竹神功通天,也沒有辦法活着出來。
像是沒有察覺到範閑的怨氣,五竹繼續淡淡說道:“你想要鑰匙嗎?”
範閑冷靜了下來,心裡明白了五竹叔今天來的用意,對方向來是個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如果不是有什麼事情需要交流的話,範閑甚至懷疑對方會不會永世不和自己見面,隻是在暗中保護自己。
而今天夜裡,五竹來說銀匙的事情,那一定不是來征求自己意見,而是因為這件事情需要自己的參與。
隻是五竹叔要在這個世界上拿一樣東西如果都很困難,自己能幫什麼忙呢?範閑一邊想,一邊輕聲說道:“需要我做什麼?”
“皇宮裡那三個地方很不好進。
”五竹面無表情說道。
範閑有些好奇是哪三個地方,開口相問。
“興慶宮,含光殿,廣信宮。
”
範閑一怔,苦笑了起來,皇宮裡面确實就這三個地方禁衛最為森嚴,分别是皇帝、太後和長公主的居所,别說是皇宮裡最不好進的地方,簡直可以說是全天下最難進去的地方。
“我要你想辦法把那個叫洪四癢的太監,拖到皇宮外面一個時辰。
”
範閑微微皺眉:“洪公公?宮中太監首領,三朝元老,聽說從開國那日便在宮中了,勢力深厚,可是如果你要去宮裡偷鑰匙,為什麼要我把他騙到宮外去?這之間有什麼關系?”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吃驚地擡起頭看着五竹臉上的那抉黑布、顫着聲音說道:“難道洪公公就是傳說中最神秘的那位大宗師?”
費介當年說過,天下四大宗師,一為東夷城四顧劍,一為北齊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