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郡主媳婦兒擱在外面,誰不着急啊?”
漸漸的皇室别院小樓的二樓歸于安靜,看着在自己懷裡沉沉睡去的未婚妻。
範閑下意識裡歎了一口氣,生活總是會多很多别的東西出來,他希望自己能處理好。
第二天去太常寺點卯的時候,任少卿大人神神秘秘地将他拉到一邊。
壓低了聲音說道:“你知道那件事情嗎?”
範閑看着大人那張三四十歲,猶有當年俊秀痕迹的臉,理所當然地:“什麼事兒?”
任少卿歎口氣說道:“鴻胪寺今天晨間發文過來。
說要調你去那邊。
”鴻胪寺是慶國專門負責接待外賓。
處理各國之間事宜的機構,範閑一怔。
知道太子說的事情開始了,一拱手問道:“少卿大人,為什麼要我調去那邊?我來太常寺也才十幾天而已。
”
任少卿皺眉道:“範老大人在東宮裡有沒有關系?”
範閑知道他是在問自己的父親,搖了搖頭說道:“您知道家父向來極少與宮中交往,就連大臣結交得也少。
”
“那倒是。
”任少卿點點頭,司南伯範建是出了名的油鹽不進,仗着與皇帝陛下從小一起長大的特珠關系、以往是連宰相都不怎麼理會,在幾個皇子之間也一向持平。
他想了想說道:“聽說是東宮那邊的建議,讓你參加這次談判。
”
範閑不知道如何應對,隻好繼續裝糊塗,驚愕道:“什麼談判?”
“北齊來使,來談的是北疆諸侯國之戰的後續,比如斟界賠銀之類。
而東夷來侯,則是要處理上次蒼山腳下宰相二公子遇刺一事,聽說帶了不少銀子美女。
所謂談判,便是看朝廷與這兩處讨價還價了。
”
任少卿姓任名少安,是宰相門生,所以如今自然将範閑視作自己人,小心提醒道:“這事如果辦得好了,也隻不過是錦上添花,反正将士用命,已經将那些疆土都打了下來。
但如果辦得不好,沒有獲得皇帝陛下預料中的利益,那就是極大的不妥。
而在東夷城方面,事涉二公子之死,如果你過于軟弱,則在宰相面前不好交待,可是朝廷既然允許東夷來使,就證明朝廷不想過于追究此事,隻想得些好處便算了畢竟東夷城還有位四顧劍。
”
範閑皺着眉頭,想着這些事情确實有些複雜。
任少卿接着關心說道:“你的身份特珠,與宰相馬上就要翁婿一家,如果想迎合聖意,未免失了翁意,所以這本身就是個很難堪的局面,你要小心一些。
”
範閑一怔,才想到其中的關節處,感激地一拱手道:“下官初入官場,根本不知其中玄妙隻是這事情有些複雜,而且下官不過八品協律郎,就算鴻胪寺調我去協理,隻怕也是人微言,那便老實呆着便好。
”
任少卿搖搖頭歎道:“這次你可是副使啊,身處風頭浪尖之上,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盯着你。
”
“盯我幹嗎?”範閑心裡這般想着,面上微笑着說道:“少卿大人多慮了,應該無事。
”
确實是任少卿多慮了,雖然不知道東宮那邊進言讓自己去任副使,是個什麼意思,到底是拉攏還是想讓自己順了翁意失聖意,總而言之,範閑已經做足了準備功夫,倒也不怎麼畏懼。
下午的時候,就有官轎過來接了他,一路青石之上行走,不過一刻鐘的時辰,轎子便進了鴻胪寺。
鴻胪寺相當于後世的外交部門,鴻胪寺卿相當于外交部長的角色。
範閑在前世的時候很相信一句話,叫“弱國無外交”,如今的慶國乃是天下第一強國,這鴻胪寺自然也成了很有油水很有地位的一個衙門。
四周柏樹森然,夏日熱氣根本滲不進衙門裡一絲,範閑安靜坐在清靜廳堂的下手方,聽着上面那位大人講話。
講話的是鴻胪寺少卿辛其物北齊與東夷有來遞交國書,在已經習慣了當老大的慶園官員心中,并不是件很不得了的大事,所以鴻胪寺卿大人還在家裡睡覺,總理此事的,隻是四品的少卿。
“範大人,此決朝廷任你為接持副使,一是用您才名,二來北齊之事終歸與您有些關聯,隻是這一應事務您并不熟悉,所以不要着急,慢慢來吧。
”辛其物知道最下方坐着的那個漂亮年輕人的後台有多雄厚,所以說話很是客氣。
“是啊是啊,範大人詩名滿京華,來咱們鴻胪寺和那些外邦之人理論,實在是屈才了。
”一大堆官員看着範閑,不露聲色地拍着馬屁,同時害怕這名公子哥将鴻胪寺的功勞全搶跑了,表情不免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