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還要老子這個東家來謝你。
海棠忽然在一旁輕聲說道:“陛下,澹泊書局是範大人家的生意,您這做法,隻怕範大人非但不能領情,心中還略有恚意。
”
範閑趕緊笑着解釋:“絕無此意,絕無此意。
”
皇帝微微驚訝看了範閑一眼,說道:“範卿一代詩家,怎麼還做生意?”
範閑苦笑應道:“掙些零花總是好的。
”
海棠在一旁笑道:“這天下最大的書局,居然也隻能給範公子掙些零花。
”
皇帝不知道海棠小師姑與範閑在霧渡河鎮外的那些故事,所以發現小師姑似乎與範閑之間隐隐有刀劍之風、不由好笑起來,說道:“小師姑,您與範卿家,可謂是當今天下一南一北,名聲最為響亮的年輕一代人物。
怎麼今日見着,卻像小孩子一般喜歡鬥嘴。
”
海棠微微一怔,也發現自己今日說話似乎略有些刻意厲狠,與往日自己的恬淡心性大不一樣。
範閑笑着解釋道:“或許海棠姑娘依然認為商賈乃賤業吧。
”當今天下,雖然從葉家開始,商業的重要性已經完全體現了出來,各國皇室沒有不注意此道的,但在表面上,大多數人還是将行商看成比較低下的職業。
不料海棠微微搖頭說道:“工農商士,天下人做天下事,哪有貴賤之分。
”
範閑很喜歡她的這個說法。
似乎是因為太後讓海棠跟在身邊,少年皇帝内心深處想與範閑說的事情始終無法說出來,天子臉上漸現煩倦之色。
範閑與海棠互視一眼,本以為這個女子會識趣地走開,留給自己與這位皇帝一些清靜空間,誰知道海棠竟是面色甯靜不變,全不依會皇帝的臉色。
皇帝忽然自嘲一笑,走到山亭旁,看着腳下汩汩流下的山水,歎息道:“範閑,這一路北來,你看我大齊風貌如何?”
範閑沉聲應道:“北齊物華風寶,山清水秀、地大物博,百姓安居樂業,實在今外臣歎服。
”
皇帝忽然轉身,用平靜至極,完全不像十七歲人的眼光看着範閑:“那你以為,朕這天下,與你南慶相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