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裡的陽光似乎變成了一種實質的在在,照拂所至,雲霧如同被槳擾亂過的碧波一般四向蕩漾。
大部分的霧氣散了,還有些如煙如縷的氣息滞留在絕壁之前,在那些零落無比的青青小樹間穿行着。
小石洞的上方略微突出一些,對面的山崖隔着極遠,離谷底也極遠,以範閑的耳力,也要聽半天才能隐隐聽見山谷下方傳來的聲音,想來上京錦衣衛們這時候正在谷底搜尋自己二人的屍體。
谷底應該潮濕陰暗,估計對方一時半會兒沒有什麼收獲後,終究還是會知道自己與肖恩沒有摔下山去。
範閑心裡猜測,大概北齊人會以為自己和肖恩命大,沿着谷底往外搜索。
不過他對于沈重的老辣不敢低估,誰也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會把眼光重新投向這片如同明鏡般的岩面上。
至于狼桃,剛剛初一交手,範閑便清楚,這個海棠的師兄果然是人世間最頂尖的強者之一,心神堅毅,不是很容易被自己騙過去的那類人。
山風微作,肖恩慘白蒼老的臉皮微微抖了一下,老人已經陷入半昏迷的狀态之中,随時可能死去,外面的太陽似乎無法傳遞一絲溫度到這個強行掙到青山赴死的老人身體中。
範閑撓了撓頭,看着肖恩的面龐,老同志的臉上就像是一層被涮了白漿子的桔子皮。
他想了想,從腰帶裡小心地取出那顆藥丸,藍色小藥丸。
藥丸散發着淡淡的麻黃樹葉味道,已經被用小刀切去了一半,範閑将剩下的半顆捏碎。
塞進了肖恩的嘴裡,又從袖中取出細水管子,将衣服中暗備的水袋裡地水灌滴到肖恩枯萎的雙唇中。
一會兒功夫後,垂死的肖恩醒了過來,雙眼一睜,眼瞳裡本已淡了許多的腥紅之色複又重現,老人似乎在臨死前的這一刻裡重新找回了些許當年的威勢。
“你喂我吃了什麼藥?”
“藍色小藥丸。
”範閑笑了笑。
說道:“提神用的,不過不可能幫助你回複當年地雄風。
”
肖恩老人自然聽不明白這句笑話。
“你出手前就吃過吧?”肖恩的呼吸顯得有力了許多,精神也逐漸從頹喪裡擺脫了出來,如果不是死前的回光返照,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