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亦止,輾轉夢偏傷。
知君不日歸,青絲複添長。
小别才幾時,念君如三日。
何來意閑閑?埋首書中去。
”
念君如三日,昨日今日明日。
範閑微微一笑,感受到信中的淡淡記挂,與那女子難得的疏朗心情,略感安慰。
這些日子他忙于諸多陰謀事,不免有些淡了對家中女子的思念,偶爾想起,也會有些愧疚。
他與海棠約好了後日相見,不知為何,此時的他,對于這次相見有些期盼。
這絕對不是男女間的問題,隻是一種很純粹的期盼。
範閑想找個人說說話,更準确地說,在經曆了與肖恩的對話之後,他需要傾述卻無處傾述。
這種很古怪很奇妙的感覺,一直萦繞在他的心頭。
在慶國京都那個雨夜,在那個箱子被打開之後,範閑本以為自己在這個世上不會再寂寞了,畢竟這個世界上有那個女子無處不在的氣息與痕迹。
但是此時他才真切地感覺到,自己依然寂寞,因為那個女子畢竟已經沓然無蹤。
“肖恩說的對,我确實是個無情的人。
”範閑在心裡想着,自己是一個沒有朋友的人,搖了搖頭,往廂房裡走去。
室中隻有範閑、言冰雲、王啟年三個人,這是監察院内部在上京的最後一次會議。
言冰雲靜靜望着範閑,說道:“範大人,問出來了嗎?”
這是範閑早就已經想到的局面,自己利用了監察院與信陽方面的所有力量,才得到了那般絕巧的“死境”,身為慶國官員,衆人自然十分迫切想知道肖恩嘴裡的秘密是什麼。
他皺了皺眉頭:“我出手晚了,肖恩死了。
”
言冰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馬上回複了平常,搖頭歎道:“謀劃日久,卻始終沒有成果,實在可惜。
”
範閑微諷笑道:“老跛子搞了二十年都沒有問出來,你以為我是神仙?”
他時常在與言冰雲的交談中,刻意稱呼陳萍萍為老跛子,這是一種很莽撞,甚至是手法很拙劣的威吓,但對付言冰雲這種冰雪聰明的人物,往往這種很魯莽的手法比較管用。
他回過頭對王啟年說道:“準備回程事宜。
”
王啟年沉聲應道:“是。
”略頓了頓後,皺眉問道:“大人,昨日留在房裡的那個冒牌貨怎麼處理?”
範閑知道他這是殺人滅口的意思,心裡有些不适,說道:“自然是帶回去。
”
言冰雲不贊同地搖搖頭:“萬一被北齊人發現了怎麼辦?”
“被發現了怎麼辦?”範閑盯着言冰雲的臉,嘲諷說道:“當然是涼拌。
就算他們發現了又能怎麼辦?你被覆了一年,這膽子也小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