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
”範閑輕輕吐出一個字,勉強能動的手,反手握住了正渾身發抖的妻子冰冷地手。
若若取出幾枚長針。
範閑的眼珠子向旁微轉,看着一旁的靖王爺說道:“天突,期門,俞府,關元,入針兩分。
”
下針是需要真氣加持地。
而此時身旁似乎隻有靖王爺有這個本事,範閑醒來之後猜的清清楚楚,先前送藥入腹的那一掌,不知道夾着練了多少年的雄渾真氣。
靖王爺微微一怔,似乎沒有想到自己也要當大夫,依言接過細細的長針,有些緊張地依次紮在範閑所指的穴道上。
針入體膚,血勢頓止,四周的禦醫滿臉瞠目結舌,不敢相信。
“三處。
”範閑委頓無力地對靖王爺說了句。
靖王馬上明白了,監察院三處最擅長制毒,自己與陛下關心則亂,竟是忘了讓他們入宮替範閑解毒,于是趕緊出殿而去,讓人去傳監察院三處主辦及一應人員入宮,救病治人。
沒料到三處的人早就已經在皇宮之外等着了,三處頭目更是請了好幾次旨,要入宮去救範閑,隻是今晚宮中亂成一團,禁軍統領有幾人被監察院傳去問話,竟是沒有人敢去請示陛下,自然也就沒有誰敢讓他們入宮。
此時靖王代陛下傳旨,監察院的人終于松了一口氣,直接入了宮門,趕到了廣信宮裡。
三處地人帶了一大堆東西,釘釘當當的好像是金屬物,躺在床上的範閑聽着這聲音,卻像是聽着玉?綸音一般動聽。
三處頭目是費介師兄的弟子,就是範閑的師兄,在監察院裡與範閑向來相處的極為相得,此時看着師弟凄慘無比地躺在床上,臉一下子就陰沉了起來,他走到範閑身邊,一根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包括禦醫在内的所有人,都緊張地注視着他。
過了一會兒,三處頭目點點頭,望着範閑說道:“師弟的藥丸已經極好不過,這毒是東夷城一脈的,試試院裡備着的這枚。
”
範閑心頭微動,依言服下藥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精神頓時好了些。
天下所謂三大用毒宗師,費介為其一,肖恩為其二,還有一位卻是東夷城的怪人,在這三個人當中,費介涉獵最廣,本事無疑最強,但是用毒宗師,所選擇材料及制毒布毒風格都有強烈的不同,像肖恩就偏重于動物油脂與腺體分泌,費介偏重于植物樹漿,這也影響了範閑。
偏生那個刺客匕首上喂的毒,卻是東夷城那派的硝石礦毒派,兩派風格不通,想解起毒來,十分麻煩,院裡怎麼可能有常備的解毒藥?
所以範閑清楚,這藥丸一定是有人借着師兄的名義,送入宮中替自己解毒,隻是常年陶醉于毒藥學研究,從而顯得有些一根筋的師兄,卻很明顯沒有想到這點。
毒素漸褪,剩下的便是體内髒腑上的傷勢。
看着監察院的解毒本領,禦醫們終于有些佩服了,但還是很好奇,這位範提司和三處準備怎麼處理體内的傷口。
“師弟,你以前讓處裡準備的那套工具,我都帶來了,怎麼用?”三處頭目自己似乎也不清楚那些東西的功能。
範閑看着自己胸口下方的那個血口子,喘息着說道:“我需要一個膽子特别大的人還需要一個手特别穩的人。
”
三處頭目常年與毒物死人打交道,開膛剖肚的場面不知道看了多少年,膽子自然是足夠大的,至于手特别穩的人?三處裡面這些官吏,似乎都足以應付。
但範若若卻倔犟地站到了床前,說道:“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