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便是這等下作安排。
咳咳。
他咳了兩聲,說道:那水師那邊怎麼辦?水師守備竟然與水匪頭子相互勾結這事兒監察院怎麼查?
範閑低頭去看那個牛皮紙袋,随口說道:這事,不用查。
出乎他的意料,三皇子竟然是眉頭一皺。
惡狠狠說道:怎能不查?軍隊乃國之重器,沙湖這塊的水師乃是我朝重兵,直接冠以江南水師之号,連這裡都出了問題,如果不徹查下去。
朝廷如何自處?我慶國号稱天下第一強國,如何自安?
範閑意外地看了三皇子一眼,從這些幼稚甚至有些不清楚的話語裡,聽出小孩子是真的很在意此事。
不免有些想不明白,轉念間馬上想通了,看來這位小爺,還真是有那個雄心啊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将手中地牛皮紙袋遞給三皇子。
水師的問題并不太大。
當然,那個守備自然會倒黴,我想水師的提督大人在這件事情發生後,總要給我一個交待。
他輕聲說道:大江之上,也是一次試探。
水師的軍紀還是不錯的。
三皇子不肯接話。
隻低頭翻着牛皮紙袋裡地東西,卻是越看越心驚膽跳,上面全部是江南水寨這幾年來與各地官員的暗中交通,帳目清楚,往來回執上面雖然不可能署着那些官員的姓名,但真要查下去。
隻怕也能揪出好幾位官來。
範閑說道:這便是所謂投名狀。
夏栖飛将這些東西交給我,就等于将那些官員和他自己的腦袋交給了我。
雙方交了底,大家才能心安。
三皇子忽然擡起頭來,有些不敢相信地說道:夏栖飛要一直當個暗椿?
殿下明白地極快,果然聰慧。
範閑贊賞了一句。
這些官員我們要抓便抓,隻看抓的時辰。
若他們仍然不識時務,想要站在朝廷的對立面,那自然是要抓的。
至于夏栖飛,他依然當他的江南水寨之主,依然與水師與各地官員們結交着,如此甚好。
在範閑地立場上,所謂朝廷的對立面,自然就是信陽那一面。
三皇子望着範閑興奮說道:老師好計策。
範閑摸了摸頭發,自嘲一笑說道:這算什麼狗屁好計策,人人都能想的出來,隻是沒有人像監察院一樣擁有這麼多的資源,查不出夏栖飛的底細,就不可能控制他自然也就無法施展手腳。
難得聽他說了一句髒話,三皇子卻樂了起來,說道:老師一代詩仙,原來也是會說髒話地。
範閑笑的更大聲了:什麼狗屁詩仙詩仙也要上茅房,莊大家還不是娶了兩個小妾,這世上哪有那等從内到外全是水晶做成的人兒?就算有,隻怕也要冰死身周所有人了。
三皇子吃吃一笑,忽然促狹問道:難道說父皇也會罵髒話?
範閑一怔,看着這小孩兒氣不打一處來,這是逼着自己撒謊啊,真是恨不得罵髒話了,笑罵道:回去問你家貴嫔娘娘去。
說笑一陣,氣氛輕松許多,三
皇子遽然想着先前夏栖飛說過的那番話,興緻大作,問道:老師聽那賊頭子說,過些天西湖邊上要開什麼大會,品鑒江南豪傑武道修為,乃是難得的盛事咱們咱們也去看看吧?
俗,真俗。
範閑笑道:不過是些俗人打架,殿下乃堂堂皇子,何必去湊這個熱鬧?
江湖啊。
三皇子愁眉不展說道:學生真的好奇。
他眼睛一亮說道:老師乃是天下難得一見地九品高手,到時候喬裝打扮去奪個什麼盟主,豈不是一椿妙事?日後寫成話本,在天下間傳揚
愈發俗了。
範閑笑道:真要這麼做,京都裡還不知道會怎麼傳,随便參我十幾章的材料那是綽綽有餘,最末陛下還不是要批我一個年少孟浪再說了,帶着你在身邊,怎麼可能親赴險地。
他最後說道:當然監察院肯定會派人去看着,估摸着四處的人手早就已經呆在西湖邊上,我這邊讓準備讓蘇文茂去一趟。
三皇子這才知道,原來範閑早有計劃,不免有些失望,哀聲歎氣起來,這位皇子就算性情再如何堅忍陰狠。
總不過是個小孩子,一想到不能去湊熱鬧,看一看傳說中的武林大會,終究不大舒服。
夜深了,殿下請先去休息吧。
範閑站起身來送客。
将三皇子送到門口時。
三皇子忽然停住了腳步,沒有推開那扇門,反而回轉身來,偏着臉。
饒有興緻地上下打量着範閑,随後說道:老師,為什麼父皇要安排我跟在您的身邊,一同來江南呢?
範閑一怔,片刻後微笑說道:殿下您心中是如何想地。
或許就是陛下安排的良苦用心。
其言可畏,其心可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