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大人,這幾位大人都是轉運司官員,不知道大人要拿他們,究竟是以轉運司正使的身份,還是以監察院提司大人的身份?”
他低着聲音說道:“大人。
就算是欽差拿人,證據确在,可如果要審案,開堂也要許多天時間,這個内庫便要開門了。
”
範閑看了他一眼。
倒有些意外對方的膽氣,略一想便明白了些許。
如果自己要拿這些官員,用什麼方法拿卻是大有講究的,如果是用監察院提司身份查案,那傳回京都,便會引來朝議,朝中大老們隻怕會以為自己是在針對長公主如何如何,如果是用轉運司正使或欽差地身份審案,可是這時間卻已經拖不得了。
但範閑是何人?又怎會在乎京都的議論,笑着說道:“葉參将,不用多慮,本官向來信奉慶律,斷不會胡亂行事,今日拿了這些官員,為公允起見,本官不會親自審案。
”
葉參将微微一怔,心想隻要你不親自審案,不論是誰人去審,總要看京都的傾向。
有了範閑這句承諾,他好向京都交代,便讷讷退了回去,隻是好奇範閑不親自審案,那難道就準備将這些官員關在内庫?這也不能一直關下去啊,朝廷總會發疏詢問的。
“我會帶着他們一起上路。
”範閑說道:“内庫亦是朝廷一屬,雖然向來不與朝中官員們打太多交道,但在規矩上,還是要歸江南路管地。
”
他望着堂下衆多面色不安的官員,安撫說道:“本官知道諸位擔心什麼,請放心,本官不是一個挾怨報複之人,就如先前與參将大人所說,為公允起見,本官不會親自審問這些人,而是交給蘇州的總督大人。
”
他微笑說道:“由薛大人審案,想必諸位不會再有任何疑慮了。
”他看着猶在場中與監察院官員們對峙着的長公主心腹,唇角閃過一絲怒意,說道:“什麼時候抓人變成老鷹抓小雞的遊戲了?”
蘇文茂面色微紅,狠狠地盯了手下兩眼,監察院官員們心頭大慚,上前幾個佛山無影腳使了出來,将那些猶在叫着撞天屈,狠不肯服的内庫官員踹倒在地,實實在在地綁了起來。
堂前衆官忍不住搖頭,本想勸說欽差大人總要為官員們留些顔面,但一想到範閑先前一時柔和,一時冷峻的表現,便被那種溫柔的冷酷、喜怒無常給震懾住了心神,不敢再多嘴求情。
身為下屬,不怕上司嚴酷,就怕上司喜怒無常,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又祭出那把刀來。
範閑在内庫地最後一次開衙就此結束。
散堂之後,他将副使馬楷留了下來,兩個人便在府後的花園裡,一面親近着春天地氣息,一面講着些帶着秋意肅殺的事情。
“莫怪我下手太狠。
”範閑揉了揉有些發幹的眼角,說道:“既然他們敢在我就任之初就動手腳,也莫怨我拿下他們地烏紗。
”
馬楷苦笑着。
雖然名義上他與範閑是副正二使,看上去品秩差的不多,但他知道實際上,面前這位小爺手中地權力可是大的驚人,甚至比皇子們還要恐怖許多,所以昨天夜裡範閑與他商議要清除長公主在内庫方面地心腹時,他雖然表示了小小的擔憂,還為那些官員們開脫了一下,但怎麼也不敢當面反對。
而今日範閑又一次将他單獨留了下來,而且當着自己面說出如此實誠的話話。
馬楷清楚,對方是準備将自己當心腹栽培了,暗自微喜之餘,也有些擔憂,畢竟誰也不知道多少年後,面前這位小爺,和京都那些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