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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月明非為夜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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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氛圍卻是始終吹拂不動,庭院間彌漫着緊張,有若千年寒冰,有若河底巨石,春日春風難融,大江巨浪難動。

     負責唱禮的轉運司官員的嗓子已經嘶啞了起來,不是因為說的話太多,不是因為喝的水太少,隻是因為緊張。

     沿着甲乙兩廊而居地各房巨商們也早已坐不住了,隔着镂空的門棂,站在房門高檻内,緊張地盯着外面。

     下午是内庫後四标地叫價,兩輪叫價之後,沒有人再喝彩,甚至沒有人去抹額上的冷汗。

    上午被明家吓退的泉州孫家,面色慘白地聽着價,雙眼無神地看着外面,被那兩家瘋子又驚吓了一番,所有的商人們都覺得今日之行開了大眼,同時也是受了大驚。

     那是銀子,那是銀子!憑什麼甲一房的明家和乙四房的夏家,就敢那麼往外扔?難道在他們眼裡,那些厚厚的銀票和廢紙沒有什麼區别! 嶺南熊家的熊百齡雙眼通紅地看着外面,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對身邊的帳房先生說道:“剛才唱禮官是不是報錯了?” 熊家的帳房先生抹了抹額頭的冷汗:“花廳核算的數字,怎麼可能出錯這天爺爺啊,夏當家的昨天被殺了幾個兄弟,今天開始發狠發瘋這明家居然也跟着發瘋!明老爺又不是強盜。

    ” 熊百齡的口水緊張地來不及吞下去,噎在中間險些跄着了,反手奪過一名下屬手中的茶杯灌了下去,壓低聲音罵道:“夏栖飛就是明老七,我看是他們兄弟二人幹起了真火兄弟阋于牆,當真刺激,明家人看來骨子裡都有些瘋。

    ” 不止唱禮官的聲音顫抖着,江南巨商們不停冒汗着,就連坐在正堂之中的那三位大人,此時都開始緊張了起來。

     聽着第二輪的叫價,黃公公與郭铮對望一眼,臉色變得煞白一片,他們二人怎麼也沒有想到,内庫開标最後的四連标竟然被範閑和明家哄擡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明家這四連标是虧定了,而且是大虧特虧!對于黃公公與郭铮來說,明家的進帳減少,江南往京裡送的見不得光的銀子自然也要少太多,想到此節,這二人盯着範閑的目光便有些怨毒。

     範閑雖然用強大的心神保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靜,但如果有細心的人,依然可以看出欽差大人紫色官服的漿洗硬挺袖口有些微微顫抖,薄而秀氣的嘴唇抿的有些緊,耳垂下面微泛紅色。

     畢竟像今天這種場面實在有些少見。

    慶國皇帝号稱天下最富有的人,但範閑敢打賭。

    一向不入戶部庫房地慶國皇帝這一輩子也沒有見過這麼多地銀票随着唱禮官嘶啞顫抖的聲音。

    在天上飄來飄去! 一千一百五十萬兩白銀! 慶國開國十年之後,舉國的财政賦稅全部加起來也不過将将一千萬兩!哪怕是如今已入極盛的慶國,這樣一大筆白銀依然是個不可思議的數字,這一千多萬兩銀子如果用來在江南上收買死士,足以揮手間滅掉東夷城四周的那些諸侯小國,足以成一方之霸! 這樣大一筆數量的銀子,可以換來多少美人?可以打造多少戰馬兵器?如果全數投入民生之中,可以修多少裡的堤?可以煮多少鍋粥?可以開多少堂?可以救活多少人?而如果全部換成銀錠。

    又可以壓死多少人? 上午地五百萬兩銀子已經是内庫有史以來的最高标價,而下午則是輕輕松松突破了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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