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措的呼救聲,雜亂的聲音,官員們趕緊推門而入,這才發現,原來明家主人明青達面色鐵青,已是昏厥在地!
不論官商,都以為自己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所有人都以為,明家主人,被内外壓迫,強行搶了這四連标,卻被迫标出了天價,一想到明家有可能因為這筆天價而走向衰敗,明老爺子急火攻心,這才昏迷不醒。
所有人都知道,明家是被誰逼到了今天這樣凄慘的境地之中,于是乎庭院内所有人的眼光,都下意識裡投向了站在石階上的欽差大人。
範閑并不怎麼驚謊,眯眼斥道:“慌亂什麼?趕緊封庫,存銀,等程序完了,趕緊送明老爺子去就醫!”
内庫開門關門都有一整套程序,宅院裡放的銀票又極多,所以很花了一些時間,一直昏迷不醒的明老爺子才被擡了出去,搬上了範閑特準駛至門前的明家馬車,直往醫鋪而去。
誰也沒有料到,熱熱鬧鬧的内庫招标,在連創幾個紀錄,惹來無數兇險之後,竟然會如此凄凄淡淡的結尾。
看着明家遠去的馬車,想到生死未知的明家主人,江南的商人們都不由唏噓不已,心中生出幾絲兔死狐悲之感。
明家人先退了,商人們在經過檢驗之後,也退出了内庫宅院,剩下的全部都是官員,開始進行内庫最後的收尾工作。
既然是賣錢的營生,自然清點四成定銀銀票的工作,才是最關鍵的。
三位大人物站在花廳之中,看着戶部與轉運司官員登記入冊,上封條。
範閑看着明家最後那高達四百萬兩的定銀之中,最下方夾着一厚疊招商錢莊開出來的銀票,眼睛微微一眯,知道事情終于成了。
本來在計劃之中,最後這四連标逼着明家要用招商錢莊開出的現票,範閑還要刻意為難一番,畢竟招商的信用不如天下好,而到時,黃公公與郭铮肯定會為明家說話,如此一來,範閑又能将自己摘的更幹淨。
隻是沒有想到明青達行事如此幹脆利落,範閑也就懶怠再在小處上抹漿子,隻是最後明青達的昏倒
“裝,你繼續裝。
”
範閑心裡冷笑着,面上卻帶同情之色,對身旁的黃公公歎息道:“明家艱難中标,隻是明老爺子到底還是年紀大了,竟是禁不得這般驚喜,反而昏了過去,這喜事不要變成喪事才好。
”
正搓着手指,看着銀票流口水,而且依然有幾分緊張的黃公公聽到欽差大人的說話,一怔之下險些将自己的手指頭給厥折,開口就想罵,卻又不敢罵,心想哪有你這等玩了人還說風涼話的家夥?
黃公公氣哼哼地沒有說什麼,郭铮卻皮笑肉不笑說道:“今年内庫進項比往年足足多了八成,此事傳回京都,陛下一定會對小範大人多有嘉獎,來日封王封侯指日可待啊。
”
以範閑的身份,以他如今把持的權力,日後封王土侯本就是闆上釘釘之事,他也不想聽郭铮的馬屁,冷笑說道:“全靠諸位大人,還靠江南衆商家體恤朝廷,甯肯虧着血本也要貼補内庫至于本官,在這件事情裡,卻是沒起什麼作用的。
”
郭铮一窒,心想明家今天把褲子都快要當了,還不是被你逼的?居然還有臉說自己沒起什麼作用?他冷哼一聲,也不再說話,隻是在心裡不停罵着:“裝,叫你繼續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