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地大,由東海之島要傳回消息到蘇州,需要的時間太久。
範閑清楚,自己目前也隻有暫時等着。
待鄧子越走後,範閑這才感覺到有些累,伸了個懶腰,行出房門,在華園中散着步。
華園雖是楊繼美的豪園,卻并沒有沾染太多鹽商地富貴氣與私鹽販賣的嚣張味道,反是一味的清美雅緻,與别處宅園并無二緻的淺淺流水,青青假山,層層疊嶂,行廊山亭,經由當初設計者的巧手安排,便顯出了不一樣的生命力,整個園子仿似活過來了一般,如江南青山,如西湖碧水,溫柔而清淡地包圍着園中地人們。
這種天人合一的巧手安排,毫無疑問,最能讓天一道嫡系傳人海棠姑娘最為欣賞,所以在蘇州的日子裡,她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園中靜思,而沒有出去一覓江南人物風采。
所以當範閑在小湖邊看到那襲花布衣裳時,并沒有覺得意外。
“釣魚這種事情,似乎并不适合你。
”
他走到湖邊坐下,比海棠略往岸上一些,二人間保持着一尺的距離,從這個角度,恰好可以看見海棠姑娘穩定不已地肩頭,還有頭上裹着的花布巾,她地身旁放着一頂很平常的草帽,黃色的。
海棠也沒有回頭,和聲回道:“為什麼不适合?”
她手中的竹竿紋絲不動,隻有竿頭點點,似乎是在向水中的魚兒們問安,并沒有夾着什麼别的意味。
範閑笑了起來,沾着青苔的雙手在自己的身邊胡亂擦了擦,說道:“釣魚也是殺生。
我教你一個法子,你不放魚餌,心釣便是。
”
這是他前世看小說時,那些玄妙的小說裡說玄妙的人物最喜歡玩的一種把戲。
沒有料到海棠仍未回頭,也未意動,反是嘲笑道:“多無聊的事情,不用餌,難道便是不想釣?心釣既然求的是心性,你心釣了,自
然便是釣了,至于釣不釣得上來,有什麼差别?”
範閑氣苦,心想自己隻是想聊聊天,何至于便又整出這些虛頭巴腦的對話來?
海棠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說道:“知道你這些天心不靜。
要不然也一起坐坐?釣魚極能冶靜心境。
”
範閑搖頭,笑道:“君子遠疱廚,更何況羅網獵叉?”
海棠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虛僞地家夥。
”
範閑嘿嘿一笑,往前挪了挪,誰知道臀下一滑,險些滑到了湖裡面,惹得他一陣手足慌亂,啊啊叫了起來。
湖邊有石無樹無草,除海棠姑娘外無一借力處。
所以他很自然地雙手攀住了海棠的肩膀。
海棠肩頭微震,便将他的手震開,反手扣住他的腕門,幫他穩住平衡,微笑說道:“不止虛僞,連做戲都做的如此虛假,太不用心了這世上哪有連坐都坐不穩的九品高手?”
範閑仰天長歎道:“世人不知我,朵朵也不信我。
這日子如何過得?”
海棠一翻手腕,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