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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劍傾人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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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十分令人驚佩地化作一道黑線,往樓外沖去! 範閑掠到了長街之上,整個人飄浮在空氣中,雙眼裡卻全是驚駭之色。

    即便此時,他依然能感覺到身後那一抹厲然絕殺的劍意在追綴着自己,似乎随時可能将自己斬成兩截。

     所以他一擰身,一彈腿,張口吐血,倏然再次加速,在空中翻了三個筋鬥,腳尖一踢對面樓子地青幡,借着那軟彈之力,再化一道淡煙,落到了街面上。

     六名虎衛與監察院的劍手早已沖了過來,将他死死地護在了中間,層層疊疊,悍不畏死地做着人肉盾牌。

     不過一刹那,範閑便感覺自己的身周全部是人,根本看不到外面是什麼情況,一絲感動一閃即過,全身複又晉入最靈敏地狀态之中,随時準備逃命! 然而長街之上一片安靜,一片詭異的安靜。

     範閑不敢妄動,躲在護衛們的身後,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感到了一絲蹊跷,吩咐屬下們讓開了一道小縫。

     葉流雲已經不在抱月樓中。

     順着那些緊張的半死的下屬露出地那道縫隙,範閑看着蘇州城直直的長街盡頭,一個戴着笠帽的布衣人,正拎着一個人,緩緩向城門處走去。

     雖是緩緩地走着,但對方似乎一步便有十數丈,漸漸遠離。

     範閑咽了口唾沫,潤了潤火辣地嗓子,滿臉疑惑地從人群裡鑽了出來,站在長街之上,看着遠方葉流雲的背影發呆。

     高達已經從對面樓下來,看到平安無事的提司大人,大喜過望,顫抖着聲音說道:“大人,沒事吧?” 範閑将有些顫抖的雙手藏在身後,強自平靜說道:“能有什麼事?” 說話的時候,他看着葉流雲的背影消失在城門之中。

     便在此時,誰也沒有察覺到抱月樓頂樓,除了高達斬出的那個口子之外,漸漸又有了些新的變化。

    在範閑雙拳擊碎的桌礫之旁,粗大廊柱上近半人高地地方,那層厚厚的紅色油漆忽然間裂開了一道口子。

     範閑逃命時扔下的那折扇卻不知所蹤。

     漆皮上的口子嗤的一聲裂的更開,就像是一道凄慘的傷口,皮膚正往外翻着,露出裡面的木質。

     然而裡面的實木也緩緩裂開了! 裂痕深不見底,直似已經貫穿了這粗大的廊柱! 其實不止這一根柱子,整座抱月樓頂樓的木柱、欄杆,廂壁、擺投、花幾,沿着半人高的地方都開始生出一道裂口。

    裂口漸漸蔓延,漸漸拉伸,逐漸連成一體,就像是鬼斧神工在瞬間沿着那處畫了一道墨線。

     隻是這線不是用墨畫地。

    是用劍畫的。

     喀喇一聲脆響,首先傾倒的,是擺在抱月樓頂樓一角的花盆架,花盆落在地闆上,砸成粉碎。

     然後便是一聲巨響。

     長街上早已清空,隻有範閑與團團圍住他地幾十名親信下屬,聽着聲音,這些人們下意識擡頭往右上方望去。

     然後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包括範閑在内也不例外,所有的人眼中都充滿着震驚與恐懼。

    所有人的嘴巴都大張着,露出裡面或完好潔白,或滿是茶漬。

    或缺了幾顆的牙齒,以至于那漸漸漫天彌起的灰塵木礫吹入他們的嘴中,他們也沒有絲毫反應。

     抱月樓塌了! 準确的說,應該是抱月樓的頂樓塌了。

     更準确的是說是,抱月樓頂樓地一半。

    此時正以一種絕決的姿态,按照完美的設計,整整齊齊地塌了下來。

    震起漫天灰塵! 灰塵漸伏,所有人都看清楚了,抱月樓頂樓就像是被一柄天劍從中斬開一般,上面地全部塌陷,隻留下半截整整齊齊的廂闆與擺設。

     斷的很整齊,斷口很平滑,真的很像是一把大劍從中剖開一般。

     當然,此時所有人都清楚,這确實就是被一個“人”用一把劍剖開的。

     衆人地心裡重新浮現出最開始的那種感覺這個人。

    不是人。

     範閑是長街之上第一個閉上嘴巴的人,他看着早已杳無人迹地城門處,再回頭看了一眼自家的半阙殘樓,忍不住重重地拍拍自己的臉,說服自己這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等監察院衆人及虎衛們回過神來,投往範閑的眼神便有些古怪,充滿了震驚與後怕,還有些不解,心想提司大人是怎麼活着出來的? 這個問題範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鄧子越。

    ”範閑的嗓音有些嘶啞,眼圈裡充溢着不健康的紅色,一面咳着一面說道:“你去一趟那邊。

    ” 鄧子越這時候明顯還處于半癡呆狀态下,等範閑惱火地說了兩遍,才醒了過來,趕緊應了聲。

     範閑将他招至身前,壓低聲音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投降,那就一定保住對方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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