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大宗師,可是終究還是個人,總是需要享受的,行于天下?浪迹天涯倒是快活,可是若日曬雨淋着,哪裡有半點潇灑感覺?每至天下一州一地,若有人應着。
服侍着,崇拜着您自然是快活了,而能用整個天下都供奉着您。
除了那個君山會,還有誰能做到?”
葉流雲微笑望着他,似乎沒有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能如此簡單地瞧出自己與君山會地關系。
事情本來就是這般簡單,苦荷有北齊供奉,四顧劍有東夷城供奉。
皇宮裡那位自然由慶國供奉,可是堂堂葉流雲呢?行于天下不歸家,吹海上的風。
撫東山的松,渡江遊湖,所有的這些,總是需要有人打理,有人照應的。
大宗師也要吃飯,也要住客棧,尤其是這種地位的人,肯定不喜歡一應俗套的馬屁,願意住在幽靜的圓子中。
和一些隐于山野的孤客打交道?
圓子是要錢的,進山訪友也是需要盤纏地,旅行,環遊世界,其實是最奢侈的一種人生。
總不能讓堂堂大宗師去當車匪路霸。
範閑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冷笑着說道:“可是您地孝子賢孫與君山會的關系就沒這麼簡單了要在本官的手下撈人,可不是那麼簡單。
君山會為您保着這雙娘們兒一般的手,難道您就打算用這雙手為君山會把天穹撐着?”
說話間,他的目光有意無意落在葉流雲扶在桌旁地那雙手上。
那雙手有若白玉,沒有一絲皺紋,渾不似老人的手,而像是從不見陽光,隻知深閨繡花鳥的姑娘家雙手。
這是許多年前,葉輕眉推五竹入慶國京都,五竹與葉流雲第一場大戰後,葉流雲棄劍而散手大成地迹像,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絲毫變化。
葉流雲聽着範閑将自己的雙手形容成娘們兒,靜若秋水的雙眸漸有沸騰之意。
談判的關鍵在于掌握對方的情緒,哪怕對方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大宗師,所以範閑初一發現葉流雲心中真正的火意将要勃發時,馬上将話風一轉,緩緩說道:“黑騎動手的時間,應該還有一會兒如果您真是在意那圓子裡的孝子賢孫是不是應該把周先生給我了?”
葉流雲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似乎是在嘲笑他,又似乎是在看着一個無知地黃口小兒:“這時候又願意接受我的條件?”
範閑微低眼簾,心裡卻是咯登一聲,他本來想着,葉流雲既然不怕辛苦提溜着君山會的帳房先生到了抱月樓,當然是打着用周先生換君山會裡葉家後人的打算。
難道,對方根本就沒有這個意思?
“我從來不接受被人脅迫下的任何條件。
”
他擡起頭來,甯靜的雙眸很有誠意地看着葉流雲那張古拙的面容:“但這并不代表,我不願意和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輩達成某種協議。
”
葉流雲聽到此時,終于有些動容了,歎息着說道:“果然無恥”
範閑微笑道:“您以武力脅迫人,我以人命脅迫人,若說無恥,其實差不了太多。
”
葉流雲緩緩地站了起來。
範閑心頭大凜,面色平靜,複又打開那把已經汗濕變形的可憐扇子,胡亂搖着。
葉流雲看着他手中那把扇子,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看出來這個年輕人内心深處的真實緊張。
“不要以為,你了解所有的事情,你可以控制所有的事情。
”
葉流雲如此說道。
“不然,總有一天。
你會死的很可惜。
”
葉流雲歎息道。
“你是聰明人,但是不要過于聰明。
”
葉流雲教訓道。
“你應該知道後面地事情怎樣處理。
”葉流雲緩緩低頭,任由那張竹笠帽遮住自己古拙的面容,倒提粗布縛住的長劍。
走到欄邊,反手提住周先生的衣領。
此時地範閑終于感到了一絲無助與迷茫,堂堂葉流雲,如果不是來送周帳房給自己,又怎麼會屈尊與自己談這麼半天?
葉流雲回首,眸中煙霧漸盛,一道輕缈卻又令人心悸的無上殺意震懾住了範閑的身體,他最後緩緩說道:“提把劍,不是冒充四顧劍那個白癡,你這小子或許忘了。
我當年本來就是用劍的。
”
說話間,他緩緩抽出劍,雪亮鋒芒此時并無一絲反光。
仿似所有的光芒都被吸入那隻穩定而潔白的手掌中。
範閑眼簾一跳,集蓄心神,拼命将舌尖一咬,痛楚讓自己清醒了少許。
生死存恨之際,什麼計謀鬥智都是假的。
他惶惶然将身後雪山處洶湧的霸道真氣盡數逼了出來,運至雙拳處,往前方一擊!
擊在桌上。
伴随着一聲怪異地尖叫。
範閑整個人被自己霸道的雙拳震了起來,身子在空中一扭,就像一隻狼狽地土狗一樣,惶惶然,凄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