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裡一處的密探們都行動了起來,随侍範閑的加入了隊伍,暗中去查辦地開始通知各府潛着的釘子。
範閑忽然一拉缰繩,停住了馬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些面帶毅然之色的下屬們,微微皺眉,緩緩開口說道:“這裡有近兩百人,我們一處攏共才三百一十個,你們不辦事了?”
沐鐵心想今天這陣勢看樣子是要去殺人報仇,人帶少了怎麼能行?在京都堂皇殺人,就算再有理由,隻怕最後也要慘遭鎮壓,今兒個一處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都押在了範閑的身上。
他咬牙回道:“全聽大人安排。
”
範閑閉目想了會兒,“不要再來人了,我不是去殺人的。
”
一直跟在他近處的秦恒聽着這句話,心頭一顫。
然後這一隊人繼續開動,在京都百姓驚駭的目光注視下,沿着平日裡安靜的天河大道,那路兩畔的流水,緩緩向着遠處的皇宮行去。
言冰雲站在窗口,隔着玻璃窗看着樓下的道路,看着路上那一隊殺氣騰騰卻又無比沉默的隊伍。
圍觀的群衆已經被京都府的衙役們驅散了,天河大道上愈見孤寂。
他看着騎馬行于最前方的那個人,微微歎息了一聲。
一名下屬叩門而入,跪于地下禀告道:“已派人通知陳圓,警備已提至一級,六處全面啟動,已控制樞密院附近街巷。
”
“讓二處扔下手頭不緊要的活兒,全力查山谷伏襲之事。
”言冰雲沒有回頭,隻是看着路上的範閑。
那名下屬領命,擡起頭來問道:“提司大人正往那邊去,要不要接應?”
言冰雲思考片刻後說道:“準備一下,如果大人真的動了手”他的面色微變,旋即苦笑說道:“放心吧,大人不會動手的,他比我們還能忍。
”
那名下屬愕然擡頭,看着言冰雲,心想提司大人遇襲,小言公子怎麼如此鎮定自若?居然不急着出院去迎接提司大人或者是阻止提司大人?
在皇宮與灰黑色的監察院之間,還有一座建築,上有蒼龍盤踞,下有石獅守門,衙門大敞,石階其下,看上去顯得威武莫名。
範閑沉默騎着馬,向着那座建築前進。
他身後拖着的那個門闆,在天河大路盡頭的石坎上颠了一下,終于承受不住斷開。
那個血人的腳還被束在馬尾之上,在地面上一彈,重新又被拖動,隻是那雙斷臂卻落在了地上。
早有監察院官員将這對斷臂揀了起來。
那個血人被颠醒了,發着難受的呻吟之聲,隻是半個下巴已經碎了,人也處于半昏迷的狀态之中,根本說不出什麼話來。
這人被範閑的馬拖着在地上行走,血水再次迸出,在雪地上拖出了一條長長的線。
血線。
血線盡頭便是那座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