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手不知如何下手。
皇帝自然是前者,隻不過他多了一個身份,所以對于範閑的遇刺依然有止不住的憤怒,身為一個父親,他最想做的,當然是把範閑接到宮裡來看看他的傷勢如何,隻是這次不是懸空廟的刺殺,他找不到任何理由把範閑接入宮中。
隻是後來聽到回報,範閑在府裡養傷沒有多久便出城去了陳圓,皇帝便知道範閑的傷勢并無大礙,将心放了下來。
是的,請不要忘記,就算大慶朝的皇帝陛下是天下最冷淡無情的人,再如何王八,也是王八蛋的爸爸。
正如陳萍萍與範閑拼命猜測,拼命試探的那樣,這位陛下始終擁有着世人難以企及的自信,以及這十幾年來遮掩在平淡面容下的雄心。
對于軍方的這次狙殺行動,皇帝自然也有些震驚,而且時至今日,他也無法全知全能地查到是誰家動的手,隻是有一個隐約的猜測,但他并不如何擔心。
恰恰相反,他很歡迎有人開始正面挑戰自己的權威,并且極巧妙地将這個局勢尋引到他所需要的方向當中。
自己國度裡的一切,早已引不起他的興趣,将這大慶國的疆土統治的再如何穩定,對于渴望在青史留名,而且是最墨迹淋漓的名字的他來說,已經沒有一絲意義。
他等着那一天,無比渴望,強抑激動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來。
“禀告陛下。
”一位公公跪在禦書房門檻之外,對着榻上那個穿着大錦袍的天子恭恭敬敬說道:“和院裡對過了,小範大人回京前那些天,各府上都安靜着。
”
“嗯。
”皇帝點點頭,示意知道了,“滄州那邊的消息回來沒有?”
公公的屁股蹶的更高了一些,柔聲說道:“燕都督離營回京,一路上都沒有異狀。
”
皇帝揮揮手,讓那太監頭子退了下去。
太監頭子不敢多說,隻是扶在地上的手微微顫了一下,心想還有定州方面的消息沒有回報,陛下怎麼不回?難道是已經料定是或者是準備算在葉家頭上?
“你怎麼看?”皇帝随意從榻邊拾起一卷書翻着。
垂垂老矣的洪公公慢條斯理地走了出來,在皇帝身邊略略躬身一禮,緩緩說道:“老奴哪裡能有什麼看法。
”
皇帝笑了起來,說道:“人人總有自己的看法。
”
洪公公輕輕咳了兩聲,沉默片刻後說道:“老奴以為,此次小範大人山谷遇刺實在有些蹊跷,總覺着像是被人安排好了的事隻是怎麼也想不明白,能有氣力安排這局的人,為何會對小範大人不利。
”
皇帝将手頭的書卷扔在了一旁,沉默了一陣後說道:“這事不要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