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陛下。
”洪公公躬身一禮,片刻後輕聲說道:“太後娘娘請陛下稍後去含光殿裡坐坐。
”
皇帝溫和笑道:“還用得着你來說這事?”
洪公公猶豫片刻後說道:“宮外有消息入了太後的耳,老人家似乎有些郁結。
”
皇帝眉頭微皺,問道:“什麼消息?”
“一是那名叫宋世仁的狀師回京後嘴巴一直沒有閉上,還在議論着江南明家的那場官司。
”洪公公小心翼翼地看了皇帝的臉色一眼,請示道:“太後不喜歡。
”
皇帝的面色有些冰冷,手指頭下意識裡敲着木案,宋世仁乃是江南幫範閑打官司之人,在蘇州府上連辯三月,講的便是慶律中關于嫡長子天然繼承權的問題,這狀師在京中有些小名氣,想來也是聰明人,怎麼可能回京之後,還會大肆宣揚此事?
一念及此,皇帝馬上明白,定然是有人安排,而太後肯定心裡也清楚,所以有些不高興畢竟太後老人家還是疼愛太子這個孫兒的。
快把嘴閉上。
”停了陣,皇帝又冷漠說道:“但不要把人給弄沒了,他是範閑的人,朕總要給小孩子一些臉面。
”
洪公公斂聲靜氣,輕輕應了一聲,卻沒有馬上離開。
“還有何事?”
洪公公枯容未變,輕聲說道:“宮裡聽說小範大人在江南得了一把好劍,是那位監察院駐北齊頭目王啟年送過來的。
”
皇帝的左眼下方的軟皮忍不住跳動了兩下,卻強抑住内心生出的一絲煩厭,溫和說道:“知道了。
”
于濕後朱黑混雜的宮牆下行走,于圓間經冬耐寒的金線柳下經過,宮中湖泊已然結冰,秋日哀草卻沒有承接瑞雪的榮幸,早已被雜役太監們清除幹淨。
沿路一片整潔下掩蓋着的荒蕪。
皇帝當先一人負手行走于闊大的宮中,四周沒有一個人敢過于靠近,後方姚太監領着一幹小的,捧着大衣暖壺小手爐跟在後面,小碎步走着。
沒有行走多久,便來到了一方安靜的小院前,院中有樓,小樓。
正是皇帝與範閑第一次談心時的那座小樓。
皇帝推門而入,随手拂去門頂飄下的幾片殘雪,迳直上了二樓。
姚太監從小太監們手上接過那些物事,叮囑了幾聲,也進了小院,卻不敢上樓,隻好在樓下安安靜靜侯着,同時開始煮水備茶。
皇帝站在二樓的那間廂房裡,雙眼看着牆上的那幅畫,看着畫中凝視河堤的黃衫女子,許久沒有說話,隻是一味沉默。
他的眼雖注視着她,心裡卻在想着别處。
劍?自然是那柄王啟年從北齊重金購來孝敬安之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