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是第三日的前一日這不是廢話,因為第三日婉兒就要回京,範閑習慣于讓自己的妻子家人遠離一應污穢事,所以他把時間定在第二日。
這一日風和麗,積雪漸融,天河大街上濕漉漉的,存有積雪的街畔流水石池,終于流動了起來,帶着雪團與枯葉,往着低窪處行去。
京都内外四向諸個城門由十三城門司負責安全禁衛,這十三城門司直屬宮中調拔,不要說京都守備無法探手進去,便是樞密院的軍方大老們也不會在明面上做出太多動作。
每逢入夜,京都城門便會關閉,在慶國的曆史中,除了那幾次血火紛飛的政變,以及幾次大天災與邊疆動亂使者來報,再也沒有夜間開啟的先例。
監察院的老院長陳萍萍大人是例外,他住在京外的陳圓,而陛下給了這位院長大人特權,可以夜間入京。
但隻有這一個特例,除了陳萍萍,沒有人可以身無皇命在深夜裡出入京都,隻是在範閑執掌監察院後,這個特例又多了一人。
所以哪怕京都守備元台大營發現了燕慎獨的屍身,逐級上報,終于報到了知曉燕慎獨真正身份的那級将領大營裡的将領震驚惶恐之下,依然沒有辦法通知京都裡的大人們。
京都守備統領秦恒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這個消息。
然後回京述職的征北大都督燕小乙,也知道了這個消息。
他的親生兒子,昨天夜裡被人暗殺于大營之中。
燕小乙坐在床邊,兩隻腳張的極開,這是多年軍旅生涯騎馬所養成的習慣,他的雙眼有些漠然地看着跪在門前的信使,微微偏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爺。
”床上的兩名姬妾強抑着内心的恐懼與不安,掙紮着起身,為燕大都督穿好衣裳,打水漱洗。
在這一切的過程之中,燕小乙都保持着一種冷漠的平靜,在熱水盆裡搓揉着的雙手沒有一絲顫抖。
他自幼精力過人,從軍後更是夜夜無女不歡,家中姬侍無數,便是這京都的宅子裡沒有正妻,卻還留了五名姬妾侍侯自己,昨天夜裡風雨之下,這兩名姬妾有些承受不住了。
燕小乙偏頭看了身旁的姬妾一眼,往常他習慣了暗中驕傲于自己的體力精力,可今日心中卻有些異樣,對這些嬌媚的婦人們感到了一絲厭憎。
女人,他有很多個,但兒子,他隻有一個。
他平靜地站起身來,在腰上系好黑金玉腰帶,披上擋雪的大氅,行出門去。
門外早有親兵與京都守備滿臉驚懼的将領們等候着。
看着自己心腹抱着的那把長弓與那筒羽箭,燕小乙在馬旁有些失神,縱是如此,自聞訊直到此時,他依然面色平靜,微黑之中帶着堅毅之色的面龐沒有一絲異樣。
馬蹄聲漸離燕府,府内兩名美姬慘死于床,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