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幾位老者低聲争執着什麼,那幾位老者,範閑平素裡也是見過的,知道是範族裡德高望重的長輩,有一位自己似乎要叫伯爺
那位範族裡輩份最高的伯爺滿臉憂色,對範建輕聲說道:“亦德此舉不妥。
”
範建微笑着,說道:“二伯,有什麼不妥?”
那位伯爺眼中滿是驚恐,壓低聲音說道:“這孩子這孩子”他忽然住嘴不提,難道要他當着族長的面說,你兒子又不是你親生的?可他依然驚恐,身前身後的那些範族長輩們也驚恐不定,他們都沒有想到今年祭祖搞出這麼大陣仗來,完全是因為府上悄悄把範閑帶來了!
衆人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雖不敢當着範尚書的面明言,可是都隐約表示了自己的擔心,隻是聲音不敢太大,怕驚動了祠堂裡的祖先們。
衆人心頭不服,心想又不是我範家的子孫,憑什麼來祭祖?而他們更害怕的是,這範閑是龍子龍孫,今兒歸了範家,太後和陛下會不會不高興?
然而範閑沒有給這些長輩們開辯論會的機會,已經走到了父親的身前,先是給諸位長輩極恭敬地行了禮,然後便站到了父親的身邊。
範建微笑着,指了指隊列中的某一個位置,說道:“你的位置在那裡。
”
見族長不聽,沒有人再敢表示反對,因為範族裡的這些長輩們,其實更害怕範閑身上所帶着的那種味道。
“祖有功,宗有德。
”
“萬物本乎天,人本乎祖。
”
祠堂内外白煙缭繞,器物上陳,男丁們依次叩拜,在一聲起伏一聲落的吟唱裡,範氏宗族的祭祖平穩的進行着,隻是人們總是忍不住會偷偷看範閑幾眼。
範閑已經在祠堂裡跪過,拜過,磕過,此時又站到了一旁,看着漫天的紙花,遠處山頭上的積雪,有些發呆,他知道自己的名字終于可以記錄在範氏的族譜上,一時間内心深多了一抹光亮的顔色。
範思轍在馬車上對着祠堂所在的方向磕頭,他不方便下車。
範閑站在馬車旁,忍不住歎了口氣,心想自己重生一世,在北齊西山的山洞裡,在垂死肖恩的面前,認可了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歸屬。
而今日在範氏的祠堂前,終于再次确認了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歸屬,自己的生命,終于打上了揮之不去的烙印,與這個世界緊密地連在了一起,再也分不開了。
晨光早至,田莊裡的白霧與祠堂裡的煙霧混作一塊,再也分不開了。
當範閑站在範族祠堂外的馬車旁喟歎時,幾乎在同一瞬間,跨越半個慶國的疆土,江南蘇州城外那座天下最大的莊園之一裡,那個修葺的比範族祠堂還要高大威嚴的祠堂外,夏栖飛跪在祖宗的牌位前無聲哭泣。
不,應該說是如今明家的七少爺,明青城,在祖宗們的牌位前顫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