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淚水沖洗着自己的臉。
明家當代家主明青達,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望着左下方哭泣的明青城,自己自幼離家出走的七弟。
明蘭石站在四叔的下列,看着這位從來沒有機會進入祠堂祭祖的“七叔”,臉上保持着平靜,内心深處卻是充滿了挫敗感。
四叔早在半年前就被蘇州府放了出來,從那以後,他就開始與夏栖飛綁在了一起,處處與明家做對,毫無疑問,那次未隧的暗殺事件,讓這位明四爺對于明家家主已經死了心。
如今明家的情況很困難,用來流通的銀兩太少,隻好向外伸手,雖說如今招商錢莊提供了極大的幫助,可是如果行東路和海上的生意沒有太大的好轉,再繼續借銀子,這就會有太大問題,而且家族内部,如今又多了另一個勢力,姨***兒子們自然站在了明四爺的身邊。
想到此節,明蘭石便很痛恨遠在京都的那位欽差大人,如今的局勢,都是那人一手造就,包括夏栖飛今日入祠堂祭祖,認祖歸宗,也是當年達成協議裡的一環。
明蘭石不清楚父親為什麼會答應範閑這個要求。
夏栖飛抹去臉上的淚痕,跪在地上,對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用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父親,母親那個老妖婆已經死了,兒子終于回來了。
”
他自幼被明家趕出家門,無數次死裡逃生,哪怕後來成為江南水寨的統領,也隻是想着有一日能夠憑借血火武力複仇,但他自己卻隻能成為一個孤魂野鬼,從來不敢奢望自己居然可以光明正大地重返明家!
如今的他,已經不止是江南水寨的統領,更是不為人知的監察院四處駐江南路監司,他已經是夏明記的大東家,負責内庫貨物行北齊路的行銷,而此時他又獲得了明家七少爺的身份,将來明家龐大的家産總有他的一份。
甚至有可能全部是他的。
當然,夏栖飛心裡明白,就算日後明家成了自己的,可自己的,也就是小範大人的。
自己眼下所獲得的一切,都是小範大人雙手贈予,夏栖飛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也是一個知道分寸,并沒有太大野心的人。
隻要能複仇,能回到明家,那一切都好。
早已沒有當年狠勁兒的明四爺上前,将他扶了起來,安慰說道:“七弟,隻要回來了就好。
”
“謝謝四哥。
”夏栖飛站起身來,對着明家家主怔了怔,旋即笑了笑,說道:“大哥,那我先出去了。
”
明青達微微一笑,走近了幾步,湊到他耳邊,用隻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七弟,時日還長,今天就不留你用飯了。
”
這是範閑離開江南前,強力逼明青達所應承下來的事情,今日他既然已經做到了,對明老七自然沒有太多好臉色。
夏栖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