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閉了殿門。
範閑眉頭微皺,卻也不會出言攔阻什麼,畢竟長公主是她母親,他不方便說太多話。
“江南挺好的,風景不錯,人物不錯。
”範閑笑着應道:“母親大人若有閑趣,什麼時候去杭州看看。
”
雖說母親大人四個字說出來格外别扭,可是他也沒有辦法。
“幾年前就去過,如今風景依舊,人物卻是大不同,有何必要再去?”
長公主離席,一面往殿外行去,一面譏諷說着,這話裡自然是指原屬于她地内庫,如今卻被範閑全部接了過去。
範閑并未離座,微微一窒,半晌後恭敬說道:“生于世間,人物是要看的,風景也是要看的,人物總如花逐水,年年朝朝并不同,風景矗于人間,卻是千秋不變,人之一生短暫,卻能看萬古之變之景,這才是安之以為的緊要事。
”
長公主一怔,回頭看着範閑,微微偏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說道:“你是想勸本宮什麼?”
“安之不敢。
”範閑苦笑應道。
長公主微嘲一笑說道:“這世上你不敢的事情已經很少了,隻不過妄圖用言語來弱化本宮心志,實在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
在皇太後的面前,李雲睿是一個乖巧的甚至有些愚蠢的女兒,在皇帝地面前,李雲睿是一個早熟的甚至有些變态的助手,在林相爺的面前,李雲睿是一個怯弱的甚至有些做作的佳人,在皇子們的面前,李雲睿是一個溫婉的甚至有些勾魂的婦人,在屬下們的面前,李雲睿是一個一笑百媚生,揮手萬生滅的主子。
隻有此時此刻,在廣信宮裡,在自己的好女婿範閑面前,李雲睿什麼都不是,她隻是她自己,最純粹的自己,沒有用任何神态媚态怯态卻做絲毫的遮掩,坦坦然地用自己的本相面對着範閑。
或許這二人都心知肚明,敵人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所以不需要做無用的遮掩。
所以範閑也沒有微羞溫柔笑着,隻是很直接地說道:“夫光陰者,百代之過客,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安之不敢勸說您什麼,隻是覺着人生苦短,總有大把快樂可以追尋”
還沒有等他說完,長公主截斷了他的話,冷冷說道:“詩仙是個什麼東西?敵得過一把刀兩把刀,睜開你的雙眼,看清楚你面前站的是誰。
不要總以為說些酸腐不堪的詞兒,沾沾自喜地賣弄幾句看似有哲理的話,就能夠解決一切問題。
”
這話說的尋常,但内裡的那份驕傲與不屑,卻顯得格外尖刻,此時并無外人在場,長公主殿下顯露着她最真實的一面。
“不要總以為女人就是感性勝過一切的動物。
”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