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國皇室對太監們的管理一向極嚴,諸多規矩之中,有一條死令便是絕對不允許太監們在宮外購宅居住,這一方面是保證宮城内貴人們的隐私安全,方便禁軍侍衛們的控制,另一方面也是防止有條件購宅居住的大太監們與朝中的大臣們勾結起來。
然而那些有身份的大太監們,手上總是不會缺少銀子,既然不能在外購府買院,便隻好在如今居住的地方下功夫。
于是乎,在浣衣坊這一片看似貧民區的所在,依然能找到十幾座十分顯眼的豪宅。
5,大太監們的獨門小院,平靜地傲立于熱鬧紛雜的浣衣坊中。
夜已經深了,洪竹安排妥當了東宮那裡的事情,分别向皇後和太子殿下跪辭,便領着幾個親信的小太監便往浣衣坊走。
出了内宮沒多遠,那些心腹小太監不知道從哪裡擡出來一擡竹轎,請他坐了上去。
在内宮裡,洪竹沒有擺譜的膽子,可出了内宮,這種該享受的事情他也不會拒絕。
隻是今夜坐在搖搖晃晃的竹轎上,他的臉色并不怎麼好看,那些有些刺眼的小紅疙瘩在冰冷的寒風裡瑟瑟縮縮,他的心情也有些黯淡。
他強行掩去眼中的那絲惶恐與不安,和身邊的小太監們說了幾句,又罵了幾聲,讓他們一定得把東宮裡那兩位侍候好,心中的恐懼因為罵聲而消除了一些,這才讓他稍微覺得有些自在。
入了自家的那個小院,他咕哝了幾句什麼,便進了屋,坐在了炕旁的圈椅上,這把圈椅的樣式和洪老太監在含光殿外曬太陽的圈椅一模一樣,是他專門請人做的。
每每有來院中辦事的太監,看見這個圈椅,都會聯想到小洪公公與那位老太監之間的關系,心生警惕與尊敬。
洪竹很得意自己的這一手,坐在椅子上,左手抱着一壺熱茶緩緩啜着,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太監恭恭敬敬地跪了下來,替他把鞋脫了,又打來熱水替他燙腳。
感受着那雙小手在木盆裡細細搓着自己的腳,洪竹生出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有些滿足,有些得意,又有些難過他的家族當年也是士紳之家,出過幾位進士的大戶,隻是被那個官員連家端了,這才讓他後來的人生變成了現今的模樣,如果不是有這麼一件慘劇發生洪竹心想,以自己的年紀,大概也應該通過春闱,開始走上仕途才對。
5,每每思及此事,他便不禁黯然,然後憤怒,然後對那位宮外的小範大人生出最誠懇的感激。
洪竹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所謂士為知己者死,他一向自認為,雖然胯間沒有那個物事兒,可自己的心還是一位士。
,,他的手指緩緩摩挲着紫砂壺表面的顆粒,心思卻并不在這美妙的觸感上,他想着自己冒險告訴小範大人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