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皇帝不會允許。
二皇子最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後,緩緩說道:“安之啊,有件事情我必須提醒你毫無疑問。
你是這兩年裡慶國最大的麻煩制造者而當年的事情你也清楚,父皇為什麼讓你一直在澹州生活長大,而不是最幹脆地将所有麻煩都清掃幹淨?”
範閑微微低頭,心想二皇子确實是個極善說服人的厲害角色,如果不考慮五竹叔對于皇帝的威脅。
慶國皇帝暗中保護自己成長,隻能說明一條,君王雖無情。
但對自己的子息總有三分垂憐之意。
“父皇不會允許我們兄弟之間做出太過激烈的事情。
”二皇子看着他靜靜說道:“可是對于你來說,如果事态不能激化起來,你就隻能坐看流水東去,局勢一日不如一日,這便是你地問題所在。
”
範閑微微一笑,心想局勢馬上就要激化了,自己要保住目前的所有,必然需要其他的人負出難以承受地代價。
“生死不論。
”範閑看着二皇子,很認真地說道。
生死不論有兩層含意。
一種是一定要分出生死,一種是隻論鬥争,不涉彼此生死。
二皇子舉起手來,與範閑輕輕拍了一掌。
下午的時候,監察院忽然有消息過來,說是西胡那邊有異動,軍情已經送入了樞密院,宮中傳範閑晉見。
大皇子身為禁軍統領,迫不得已也要離開,二皇子與李弘成卻依然可以留在王府之中。
範閑讓妻子與葉靈兒多說會兒話,自己單身一人出了王府,坐上了自家的馬車,也沒有等大皇子,便吩咐馬車沿着京都雪後的街道緩緩行走了起來。
西胡的事情并不如何急迫,兩地消息來回至少需要一個月,這時候急着入宮沒有必要。
範閑需要時間消化一下今天所遇到地事情。
黑色的馬車在京都的街道上轉了幾圈,駛上了相對寂廖一些地街道,坐在車夫位置上的藤子京警惕地注視着四周,馬車前後左右有些不起眼的僞裝密探保持着範閑的安全。
範閑閉着雙眼,靠在車中的椅背上,他的面色有些蒼白,唇角有些幹澀。
那淡淡的金桂花香原來,那夜的香味是金桂花香。
他有些惘然地想着那個夜晚,那座廟,那片田地,那個沒有來得及系好的腰帶。
可是明明是司理理就是司理理隻是,醒過來之前地那道香,那雙揉在自己太陽穴上的手?
他薄薄的嘴唇顫抖了兩下,低聲快速罵了幾句髒話,下意識裡一掌拍在了身邊的車闆上。
轟的一聲巨響,範閑盛怒之下重重一掌,體内充沛至極的霸道真氣洶湧而出,掌風所觸,無堅不摧,隻是一瞬間,安靜的街道上木頭碎裂聲音大作。
那輛黑色的馬車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這一掌拍垮了一半,車輪碎,馬車翻,馬兒受驚,刨蹄不止,藤子京大驚失色,勉強站在了原地。
灰塵漸彌漸平,一身黑色官服的範閑失神地站在滿地木礫之間。
在他的身邊,虎衛高達長刀半出鞘,眼中精芒亂射,想要尋找到刺客的蹤影。
七八名六處劍手分布四周,握緊了腰畔的鐵釺,左手的弩箭對準了外圍。
範閑低頭思考許久,不由想到了母親留在箱子裡那封信裡的兩個字,不由唇角微牽,露出一個自嘲至極的笑容,難過歎息道:“報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