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一個請求。
”
明青達再次陷入沉思之中,他沒有去問對方威脅自己的憑恃,這一年裡向招商錢莊借了不少錢,這就足以讓對方說話多了幾分底氣。
大掌櫃不急不緩說道:“在商言商,如今的局面,明老爺您也清楚,如果我錢莊憑條索銀,明家的周轉馬上就要斷了,您拿什麼去供内庫的後續銀子?那位小範大人可等着您拿不出銀子就可以斷了您的行東路權。
明家雖然富庶強大,可是這皇商的身份總不能不要,内庫流出的銀子不能不要。
”
明青達沉默了下來,知道對方說中了自己的害,明家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流水周轉已經漸有幹枯之象。
“調銀條契上寫的清楚,沒到時間,你們一兩銀子也别想拿回去。
”事到如今,明青達依然沒有一絲慌亂,因為他有足夠的底氣。
不料招商錢莊大掌櫃微微一笑說道:“誰說不能拿回去?條契上寫着,若錢莊願以淺水價出契,您就必須在五日之内還銀,這官司即便是打到京都去,也是我赢,您還是必須還銀子。
”
“淺水價!”明青達猛地一下站了起來,疲憊的面容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壓低聲音陰沉斥道:“你瘋了!你要損失三成!”
大掌櫃面色不變:“如果真的不能合作就算損失三成的銀子,我們錢莊也要請您提前還銀子。
”
明青達冷冷地盯着他,似乎是想判斷對方究竟是不是一個瘋子,稍稍放緩了一下口氣,說道:“真這樣做,我明家大不了賣田賣地,也不是還不了你,可是你們錢莊的損失可就大了”
“這正證明了我方的決心和誠意。
”大掌櫃溫和笑道:“我家東家一直做錢莊生意,但對于貴國的商貿十分有興趣,他是一位有野心的人,願意和您這樣的當世豪傑合作,所以請您務必賞面。
”
明青達緩緩坐了下來,他終于想明白了,原來招商錢莊的東家早在一年之前就想借由借貸的關系,加入到明家的生意中來,這個局設的也太久遠了些。
“你家東家是誰?”
“協議達成之日,東家定會親自上門來拜謝明老爺。
”
“可如果我真的不想怎麼辦?”明青達已經回複平靜,淡淡說道:“打官司也好,我明家一路奉陪,不過這些銀子嘛,總還是可以拖個一年半載的。
”
“真的能拖嗎?”大掌櫃溫和笑道:“禦前官司隻是笑話,依慶律民生疏首三條,大人應該明白,民間借貸官司頂多能打到江南路衙門打到薛清大人面前,您确認願意這樣做?”
明青達當然不願意這樣做,朝廷對于自家已經虎視耽耽了一整年,如果碰見這種官司,一定會想方設法地陰死自己。
沒想到招商錢莊将所有的後路都已經算到,将慶國朝廷與商人間的争執看的如此明白,明青達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盯着這位大掌櫃,老累的心在咆哮:“這是一個陰謀!”
一陣極久的沉默之後,明青達有些疲憊地說道:“你家東家想怎麼與我合作?”
“債抵銀,轉股。
”大掌櫃幹淨利落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