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飄出雲朵的太陽太過刺眼。
範閑地心微微收緊。
細心聽着陛下說的每字每句。
皇帝看了他一眼,又将臉轉了過去,淡淡說道:“她于慶國有不世之功,于朕,更是談得上恩情比天,然則一朝異變,她,以及她的葉家就此成為過往,身遭慘死而朕。
卻一直隐而不發,雖則後有稍許彌補,但較諸她之恩義,朕做地實在很少。
”
範閑明白他說地什麼意思,母親逝世之後,皇帝忍了四年,才将京都裡牽涉此事的王公貴族一網打盡,但是卻留下了幾個很重要地人物沒有殺。
如果說是這是複仇,這個複仇未免也太不徹底了一些。
皇帝幽幽說道:“朕沒有說過,他們兩人也沒有問過。
但朕知道,他們地心裡都有些不甘,對朕都有怨怼之心”他的唇角忽然浮起一絲自嘲,“可這件事情朕能如何做?就此不言不語,将葉家收歸國庫,将葉氏打成謀逆,是為無情。
可要替葉家翻案,那太後将如何自處?還是說朕非得把皇後廢了。
殺了,才算是真的有情有義?”
很奇妙的是,皇帝就算說到此節,話語依然是那般的平靜,沒有一絲激動,讓旁聽的範閑好生佩服。
他當然清楚,所謂有怨怼之心地“他們”,說的當然是父親範建以及院長陳萍萍。
“身為帝王,也不可能虛遊四海無所絆”皇帝平靜說道:“若朕真地那般做了,一樣是個無情之人,而且整個朝廷會變成什麼模樣?朕想,如果她活着,也一定會贊成朕的做法。
”
“她要一個強大而富庶的慶國,朕做到了。
”皇帝地臉上浮現出一絲堅毅的神色,“環顧宇内,慶國乃當世第一強國,慶國的子民比史上任何一個年頭都要活的快活,朕想這一點,足慰她心。
”
範閑沉默不語,在重生後的這些年裡,他時常問自己,慶國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國度,皇帝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雖然入京之後,對于這一切有了更深切地了解,也終于觸碰到皇帝那顆自信、自戀、自大、自虐的心然而他不得不承認一點,就算前年大水,今年雪災,慶國官僚機構效率之高,民間之富,政治之清明,較諸前世曾經看過的史書而言,不知要強上多少倍。
換句話說,此時地慶國毫無疑問是治世,甚至是盛世,此時他身旁的皇帝陛下,毫無疑問是明君,甚至是聖君如果皇帝的标準隻是讓百姓吃飽肚子的話。
“她說朝廷官員需要監督,好,朕還是太子的時候。
就進谏父皇設了監察院。
”
“她說閹人可憐又可恨。
所以朕謹守開國以來的規矩。
嚴禁宦官
|人。
”
範閑連連點頭。
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