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牆壁。
但坐在他身旁的那幾位監察院老人,看着院長的眼神,總覺得他有些無恥。
京都裡鬧成那樣。
您的兩位子侄正在出生入死,您怎麼就忍心自己跑了?
圍着陳萍萍早餐桌坐着地有三個人,一位是在陳園裡服侍他數十年地老仆人,一位是當年範閑曾經在監察院天牢裡見過的七處前任主辦,那個光頭,還有一位則是與王啟年齊名的監察院雙翼之一,宗追。
莊園的後方隐約傳來妙齡姬妾們起床後洗漱玩笑的聲音,這些女子并不知道自己這行人是在逃難。
三名監察院元老地臉色不是那麼好看。
宗追抿了抿嘴,濕潤了一下因緊張而幹渴的雙唇。
說道:“追兵已經近了,院長還是做些打算吧。
”
“馬上他們就要調兵而回。
這個事情不着急。
”陳萍萍放下筷子。
好整以瑕地擦了擦嘴,說道:“你們出去安排一下。
”
“是。
”宗追和那位光頭七處主辦領命而去。
院中隻剩下陳萍萍與那位老仆人二人。
便在此時陳萍萍忽然咳了起來。
咳的很難受,老人的臉變得血紅,迅即又變成慘白,唇角滲出了一絲血絲。
老仆人哭着說道:“老爺,得把費大人喊回來,不然這毒怎麼辦?”
原來陳萍萍竟是真的中毒了!他坐在輪椅上自嘲地笑了笑,說道:“毒不死人,隻是有些難受罷了。
”裡有些危險,難道您就真的不擔心小範大人?”老仆人看了陳萍萍一眼,小心翼翼問道。
陳萍萍蒼老的面容上,皺紋忽然變得更多了起來,半晌後他歎了口氣,說道:“如何能不擔心?不過即便事敗,想來他也能活着,隻要活着,一切都成。
”
老仆人心想,事涉皇位之争,如果小範大人真的敗了,如何能活下來?而且如果讓太子真地繼承大統,隻怕自己這一行車隊,在這茫茫慶國大地上,再也找不到任何的栖身之所。
老仆人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大喜過望說道:“對,還有範尚書和靖王爺一直沒出手。
”
這些天來,陳萍萍時常與手下那些老家夥商議京都局勢,老仆人一直在旁聽着,對于京都實力對比,也算是有個極為清楚地認識。
如果十三城門司真的失守,葉秦兩家地大軍入京,監察院哪裡抵擋地住?除非是範建和靖王爺手中有可以翻天的力量,陳院長才敢安然坐于輪椅之中,不替範閑擔心。
“靖王和老秦頭一樣,隻會對着土地發脾氣。
”陳萍萍微嘲說道:“範建此生勝在隐忍,卻也敗在隐忍之一,他手頭哪裡有足夠改變時局地力量?怕宮裡疑他,這些年來,咱們的範尚書可是隐忍的夠嗆,這下好,把他自己也隐忍了進去。
”
說完這句話,陳萍萍沉默了起來,他知道範建最強大的力量在哪裡,可問題是陛下此行祭天,竟是把那批人一個不剩的帶走了,還不知道那些人裡有沒有人能夠活下來。
啪啪啪啪,幾隻白色的鴿子順着晨光的方向飛入了庭落之中,老仆人上前捉住一隻,捧到了陳萍萍的身前。
陳萍萍解開鴿腳上的細筒,看着上面的文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半晌後召來監察院的下屬,沉聲命令道:“依前日令,全員行動,繼續封鎖東山路的任何消息,朝廷前往接靈的隊伍已經快要到了。
”
“是。
”萍萍才從一種失神的狀态裡醒了過來。
直到如今,這位慶國最厲害的陰謀家,終于感到了一絲無力,也許是毒藥的力量,也許是蒼老地力量。
讓他感到了一絲疲憊與淡淡的失望。
“範閑不會這麼容易死的。
”不知道是安慰老仆人還是安慰自己。
陳萍萍平靜說道:“至少我替這小子引了六千大軍,他的壓力會少很多。
”
“要知道,要讓一個人死亡,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
陳萍萍推着輪椅往後院裡走,老仆人趕緊推着。
行過一個花壇時。
看着壇中秋初裡瑟瑟發抖地小白花,陳萍萍面色不變,卻是停了下來,觀看良久,然而緩緩佝下身去,摘了一朵,小心翼翼地别在自己地耳上。
老仆人笑了笑,推着他進了後院一座廂房。
進廂房的時候。
陳萍萍忽然對他說道:“範閑如果知道自己當爹了,一定會更學會珍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