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面臨的問題,是頭腦之中的那一片混亂。
從大東山歸京後,他一步一步做着,與長公主的交鋒互有勝負,然則即便被困皇城之始,他依然滿懷信心,因為很多事件地細節,給了他一個隐隐約約地提示,長公主與太子的謀叛,早就被陳萍萍計算清楚,既然如此。
當事态進行到最後的時刻。
總有翻盤的機會。
正如淩晨時他想的那樣,總有人會踩着五彩的祥雲來打救自己。
然而此刻朝雲已散,紅光不再,打救自己的人又在哪裡呢?
重狙?不,沒有把那件事情想清楚,範閑絕對不會動用這個底牌。
事情有問題,範閑緊緊閉着雙眼,一面咳嗽着,一面快速地轉動着腦袋,但卻始終沒有抓到在腦中如飛鴻一逝的那個要點。
心神耗損太多,精神耗損太多,範閑地咳嗽越來越嚴重了,他緩緩睜開雙眼,眼睛裡竟全部是一片血紅之色!
被燕小乙傷後一直支撐入京,強行突宮,于皇城之上笑談無忌,實則已經将他的精力耗損到了頂點,隻是依靠着三處秘制的麻黃丸,強行刺激着自己的心神。
範閑沉重地呼吸了幾聲,用有些顫抖的手從懷中取出兩粒味道沖鼻的麻黃丸,送到唇中,胡亂嚼了兩下,吞下腹中,明知道這藥物對身體有極大地損害,可是當此危局,即便飲鸠止渴,也隻有甘之若饴。
李承平雖然不知道老師吃的是什麼,但一直關切在旁的他,已經猜到範閑的身體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那刻,血紅的雙眼代表着極為不祥的預兆,不由緊張而難過地握緊了範閑擱在膝上的雙手。
藥物見效極快,範閑的胸口舒暢許多,似乎每一次呼吸進體内的空氣都比往日裡要多上數倍,咳嗽自然也緩了下來,隻是眼中地血絲更加密集,與他略微憔悴然英氣十足地面龐一較,看上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魅感。
啪地一聲,箕坐于地的範閑忽然将手從李承平的那雙小手中抽了出來,如閃電一般探向左路,握住了那雙套在夾金宮履裡的老婦小腳。
範閑沒有轉頭去望,隻是冷漠說道:“在宮裡的時候不敢自盡,這時候卻想以一死來刺激太子猛攻?”
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