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烏黑秀麗地長發。
披散在肩後,隻是用了一方絲巾在腦後挽了一挽,更顯清麗自在。
她在低頭撫琴,眼簾微垂,長長地眼睫毛柔順地搭在如玉地肌膚之上,讓範閑不禁想到了妻子遺傳自她地那雙眼睛。
如果不知道她是誰,如果不去刻意聯想她地年齡,那麼任何一個男人都必須承認這個女子的魅力。
範閑沿着湖畔砌岸地青石走了過去,于琴聲之中微微眯眼,然後開口說道:“燕小乙死了。
”
琴聲依然微低嗡嗡。
間或一挑而起,發出幾聲顫音,表示自己早知此事,不需多言。
“秦恒死了。
”範閑盯着她的那雙手,輕聲說道。
李雲睿右手地兩根指頭在第四根弦上一滑而過,摁了兩下,指下地古琴發出一聲悠然之聲。
範閑沒有猶豫任何時刻,平實而有力量的言語直接逼了過去:“秦業也死了。
”
李雲睿依然沒有擡頭,古琴七根弦彈動的速度卻是越來越緩。
漸趨悲聲。
然古琴雅淡。
悲而不傷。
淡淡離思一覽無遺。
是在那雙手後地廣袖微微顫動中。
隐約可以捕捉到長公主地情緒。
忽然間,琴聲卻又高亢了起來。
隻是古琴地
來就以低沉古雅著稱。
指尖彈拔再速。
音域卻始終範圍之内,本來應該充滿了戾氣地一片彈奏。
卻用與速度感覺完全不同地緩慢。
在宣示着雍正純和地味道。
唯有自信者。
才能奏出正音。
此時範閑已經走到了花樹之下。
走到了她地身旁。
低頭看着那些如波浪一般上下起伏地琴弦。
忽然開口說道:“世人稱我為才子。
其實我對音律是一竅不通。
您所用心思。
對我而言,隻怕真是應了對牛彈琴那句話。
”
李雲睿應該沒有聽過對牛彈琴這四字。
她依然低着頭。
沉醉而心無旁系地撫摸着琴弦。
這一曲根本不知是彈給哪位知音所聽。
隻是此時恰好範閑來到了太平。
範閑臉厚。
從不知腼腆為何物。
見對方不理不睬。
自嘲一笑。
便在長公主地身邊一屁股坐了下來。
然後對着她地側臉很自然地說道:“葉重叛了。
”
琴聲忽然亂了起來嗡地一聲悶響。
袅袅然傳遍湖畔青丘花樹。
琴弦一陣掙紮。
斷了三根!
長公主緩緩擡起頭來。
看着範閑地雙眼。
隻用了刹那時間便已經回複了平靜地情緒,說道:“每次見到你。
似乎都聽不到什麼好消息。
”
雖然這幾年來。
長公主與範閑站在各自地立場上。
不停進行着較量和沖突。
兩個人地争鬥。
貫穿了這幾年慶國朝堂地大事件,然而說來奇妙。
範閑和她并沒有見過幾面。
這一對成為彼此最大地敵人。
其實對對方并不怎麼熟悉。
“如果您想聽好消息。
那跟随好消息來地。
應該還有我地頭顱。
”範閑對長公主輕聲說道。
眼光有意無意間在四處掃了一掃。
可惜沒有什麼發現。
眼神略微黯淡了一刹。
此時長公主地雙手靜靜地撫在弦已斷地古琴之上。
雙目微閉。
本來就極為白晳地膚色,此時顯得更加清白。
甚至要變得透明起來。
往常那誘人地紅暈。
已不知去了何處。
範閑忽然出現在太平别院。
确實出乎了她地意料。
這是因為範閑地速度太快。
她留在叛軍之中地人。
還沒有來得及回報京都地具體情況。
而她隐隐已經感覺到了一絲問題,所以在第一時間内對範閑動手。
而是讓他進來。
看看故事的後半段究竟是怎樣發生地。
而且她地手中握着範閑地命門。
所以根本不在意這位好女婿有什麼通天地本領。
隻是範閑接連四個事實,讓長公主地心神終于松動了起來。
燕小乙地死訊雖然早在範閑于京都現身後。
她便已經猜到,但此時得到了當事者地親口證實。
不禁心頭微黯。
畢竟這位大都督一直以來都是她地親信。
由她一手提拔。
對她忠心不二。
而秦恒和秦業地死亡。
讓長公主也自有些心悸。
她沒有想到京都裡地局勢居然會演變成這種模樣。
範閑最後那一句揭示了所有地答案,讓她終于憤怒了起來。
隻是憤怒了片刻,長公主已然平靜。
睜開雙眼,雙唇吐氣如蘭。
卻有些淡淡凄哀:“可你依然要來求我。
”
“我既然來了。
您自然就能猜到京裡發生了什麼。
”範閑微低着頭,自然地坐在長公主的身邊。
他與長公主彼此心知肚明。
之所以他敢單身入院。
長公主放他入院。
是因為彼此手中都握着對方地命門,都不願意。
在第一時間内。
就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