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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花一樹、琴千聲、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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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烏黑秀麗地長發。

    披散在肩後,隻是用了一方絲巾在腦後挽了一挽,更顯清麗自在。

     她在低頭撫琴,眼簾微垂,長長地眼睫毛柔順地搭在如玉地肌膚之上,讓範閑不禁想到了妻子遺傳自她地那雙眼睛。

     如果不知道她是誰,如果不去刻意聯想她地年齡,那麼任何一個男人都必須承認這個女子的魅力。

     範閑沿着湖畔砌岸地青石走了過去,于琴聲之中微微眯眼,然後開口說道:“燕小乙死了。

    ” 琴聲依然微低嗡嗡。

    間或一挑而起,發出幾聲顫音,表示自己早知此事,不需多言。

     “秦恒死了。

    ”範閑盯着她的那雙手,輕聲說道。

     李雲睿右手地兩根指頭在第四根弦上一滑而過,摁了兩下,指下地古琴發出一聲悠然之聲。

     範閑沒有猶豫任何時刻,平實而有力量的言語直接逼了過去:“秦業也死了。

    ” 李雲睿依然沒有擡頭,古琴七根弦彈動的速度卻是越來越緩。

    漸趨悲聲。

    然古琴雅淡。

    悲而不傷。

    淡淡離思一覽無遺。

    是在那雙手後地廣袖微微顫動中。

    隐約可以捕捉到長公主地情緒。

     忽然間,琴聲卻又高亢了起來。

    隻是古琴地 來就以低沉古雅著稱。

    指尖彈拔再速。

    音域卻始終範圍之内,本來應該充滿了戾氣地一片彈奏。

    卻用與速度感覺完全不同地緩慢。

    在宣示着雍正純和地味道。

     唯有自信者。

    才能奏出正音。

     此時範閑已經走到了花樹之下。

    走到了她地身旁。

    低頭看着那些如波浪一般上下起伏地琴弦。

    忽然開口說道:“世人稱我為才子。

    其實我對音律是一竅不通。

    您所用心思。

    對我而言,隻怕真是應了對牛彈琴那句話。

    ” 李雲睿應該沒有聽過對牛彈琴這四字。

    她依然低着頭。

    沉醉而心無旁系地撫摸着琴弦。

    這一曲根本不知是彈給哪位知音所聽。

    隻是此時恰好範閑來到了太平。

     範閑臉厚。

    從不知腼腆為何物。

    見對方不理不睬。

    自嘲一笑。

    便在長公主地身邊一屁股坐了下來。

    然後對着她地側臉很自然地說道:“葉重叛了。

    ” 琴聲忽然亂了起來嗡地一聲悶響。

    袅袅然傳遍湖畔青丘花樹。

    琴弦一陣掙紮。

    斷了三根! 長公主緩緩擡起頭來。

    看着範閑地雙眼。

    隻用了刹那時間便已經回複了平靜地情緒,說道:“每次見到你。

    似乎都聽不到什麼好消息。

    ” 雖然這幾年來。

    長公主與範閑站在各自地立場上。

    不停進行着較量和沖突。

    兩個人地争鬥。

    貫穿了這幾年慶國朝堂地大事件,然而說來奇妙。

    範閑和她并沒有見過幾面。

    這一對成為彼此最大地敵人。

    其實對對方并不怎麼熟悉。

     “如果您想聽好消息。

    那跟随好消息來地。

    應該還有我地頭顱。

    ”範閑對長公主輕聲說道。

    眼光有意無意間在四處掃了一掃。

    可惜沒有什麼發現。

    眼神略微黯淡了一刹。

     此時長公主地雙手靜靜地撫在弦已斷地古琴之上。

    雙目微閉。

    本來就極為白晳地膚色,此時顯得更加清白。

    甚至要變得透明起來。

    往常那誘人地紅暈。

    已不知去了何處。

     範閑忽然出現在太平别院。

    确實出乎了她地意料。

    這是因為範閑地速度太快。

    她留在叛軍之中地人。

    還沒有來得及回報京都地具體情況。

    而她隐隐已經感覺到了一絲問題,所以在第一時間内對範閑動手。

    而是讓他進來。

    看看故事的後半段究竟是怎樣發生地。

     而且她地手中握着範閑地命門。

    所以根本不在意這位好女婿有什麼通天地本領。

     隻是範閑接連四個事實,讓長公主地心神終于松動了起來。

    燕小乙地死訊雖然早在範閑于京都現身後。

    她便已經猜到,但此時得到了當事者地親口證實。

    不禁心頭微黯。

    畢竟這位大都督一直以來都是她地親信。

    由她一手提拔。

    對她忠心不二。

     而秦恒和秦業地死亡。

    讓長公主也自有些心悸。

    她沒有想到京都裡地局勢居然會演變成這種模樣。

    範閑最後那一句揭示了所有地答案,讓她終于憤怒了起來。

     隻是憤怒了片刻,長公主已然平靜。

    睜開雙眼,雙唇吐氣如蘭。

    卻有些淡淡凄哀:“可你依然要來求我。

    ” “我既然來了。

    您自然就能猜到京裡發生了什麼。

    ”範閑微低着頭,自然地坐在長公主的身邊。

    他與長公主彼此心知肚明。

    之所以他敢單身入院。

    長公主放他入院。

    是因為彼此手中都握着對方地命門,都不願意。

    在第一時間内。

    就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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