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傳來。
正是慶帝轟出的王道殺拳,以及四顧劍重傷身體撞上古廟銅鐘的那刹那。
王啟年愣了愣,繼續低頭下潛,然而沒有走多久。
他感到了身後出現了一些動靜,下意識裡将自己的身體藏在了一堆雜草中,遠遠地望着那道斜斜石徑。
石徑上走下來了兩個血人,那個年輕人王啟年很熟悉,是在江南相處甚久的王十三郎,那他背上是誰?
王啟年瞪大了眼睛。
聽着那兩個血人之間有氣無力卻十分滑稽的對話,終于知道了十三郎背着地人物是誰。
那位斷臂的血人是十三郎的師父。
王啟年是範閑心腹之中的心腹,連箱子的事情都知道,自然也知道王十三郎的真正身份。
王十三郎是東夷城四顧劍的關門弟子,那他是的師傅是四顧劍!
王啟年驚駭的眼瞳猛縮,大氣都不敢吐一聲,隻敢這樣靜靜地看着這一對奇妙而悲哀的師徒,一步一步地沿着石階往山下走去。
半晌之後,他才回過神來,卻依然有些失神。
心想山頂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這世界上有誰能夠将四顧劍傷成如此模樣?
還沒有等王啟年從驚歎中蘇醒過來,有一個麻衣身影,用一種很奇怪地姿式,半懸空一般從山上飄了下來,王啟年看着這一幕,險些吐血,苦荷大師這又是怎麼了?法術?可看這老秃驢的臉,怎麼就像是個僵屍一樣?
接連兩位大宗師就這樣從王啟年前的眼前走過,而且走的如此頹然。
或許他們已經發現了王啟年如田鼠一般的潛伏,可是此時此刻。
命不久矣的二位大宗師,怎麼會有餘心去理會他。
但是王啟年卻受到了無窮地震驚,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才過了一會兒功夫,先前像天神一般殺至東山頂上的兩大宗師,怎麼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許久之後,他顫着腿站直了身體,回首向着高聳入雲的東山絕頂上望去,心想難道陛下勝了?他此時或許應該回山頂看看發生了什麼情況,然而他心中的震驚和一些隐隐約約的悸意,催動着他的雙腿繼續向山下邁進。
過午,入夜,山下殺聲四起,四處逃難,隐在暗處像蝙蝠一樣躲藏的王啟年,終于趁機突出了戰場,也終于明确了那個事實陛下還活着,而且活的很好,叛變已經失敗了,大宗師們慘了。
在這一刻,他自作主張下了一個決定,不再跟随祭天的隊伍,而是用最快的速度向着京都地方向奔去,他必須告訴範閑這個事情的真相,提供小範大人可供參考的背景資料,才能避免範閑在京都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
王啟年是監察院官員,是皇帝陛下的臣子,但他最肯定的身份隻有一個他是範閑的親信,他知道範閑太多事情,太多心思,他很害怕範閑會因為陛下的死亡,而做出了一些錯誤的決定。
就像膠州水師大将許茂才,在船上勸說範閑所做地決定。
不知為何,王啟年猜到了皇帝陛下的心思,他十分惶恐,十分替範閑擔心,十分替京都内地所有人擔心所以他用最快的速度,經曆了無數的波折趕回了京都。
搶在監察院之前,搶在長公主的眼線之前,懷揣着這個注定震驚天下地消息,來到了陳園。
他是天底下第一個将這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