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直接領到了後宮,東宮的門口。
範閑與太子下車,走了進去,這座東宮一直是慶國皇位接替人的住所。
而如今,卻真正變成太子的牢籠,或者說是日後的墳墓。
大皇子與太子輕聲說了幾句什麼,看了範閑一眼,便轉身離開。
此時的東宮一個人都沒有,隻有外面的禁軍士兵在巡邏着。
範閑沒有太多時間去和太子說些什麼,捂着胸口,直接對他說道:“你隻有一天地時間。
”
李承乾愕然擡頭,此時似乎從噩夢中蘇醒過來,怔怔望着範閑。
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陛下應該後天便會回京。
”範閑平靜地看着他。
“這座東宮當年就曾經被你放火燒過一次,我想東宮再被燒一次。
也不會太讓人意外。
”
李承乾臉色一下子就變了,盯着範閑的眼睛,似乎是想确認他到底在說什麼,嘴唇動了兩下,卻沒有發出聲音來。
見他沒有接話,範閑低頭陰沉說道:“自殘而死,對于你不是難事”
沒有等他把話說完,李承乾已經是冷漠地搖了搖頭,說道:“然後你趁着火勢,把我救出皇宮,把我送到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他看着範閑,眼神非常複雜,“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忽然變成如此溫良的一個人,但我要謝謝你。
”
“不用謝我。
”範閑說道:“隻不過長輩們習慣了安排一切,但我不大習慣。
”
李承乾困難地笑了起來,說道:“我還真是有些看不透你”
“你知道我是個無情之人,難得發次善心。
皇後也死了,你應該恨我才對,如果你想活下去,今天晚上放把火。
”
“要冒這種風險,不像是你的作風。
”
“我這一生陰晦久了,險些忘了當年說過自己要掄圓了活,經曆了這麼多的事情,我才明白如果要活地精彩,首先便要活出膽魄來。
”
範閑不再看他,轉身離開這座寂清的宮殿。
李承乾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忽然如此好心,眉頭漸漸皺了起來,悲哀了起來,長歎息了一聲,就在這座闊大宮殿的地闆上躺了下去,臉上浮出超脫的笑容,四肢伸展,似乎從來未有如此放松自由過。
這一夜,東宮始終沒有燃起火勢,範閑一直在含光殿的方向,冷眼注視着那處的方向,确認了東宮的平靜,他搖了搖頭,心中微感凄涼,皇帝大約後日便會抵京,所有的一切又将回到那位強大帝王的手中留太子一條性命,不是範閑臨時起意,也不是他有婦人之仁,而是一種物傷其類地悲哀感作怪他與太子,包括老2,其實隻不過是皇帝陛下棋盤上地棋子,是被命運或是長輩們操控着的傀儡。
太子已然沒有任何力量,他地死與活,對于範閑來說沒有任何關系。
太子是個好人,這是很久以前範閑就曾經對陳萍萍說過的話,從别宮外面道路上的第一次相遇開始,這位太子殿下留給範閑的印象就極為溫和,尤其是最近這兩年,雖然争鬥不止,可是又算什麼呢?範閑能夠遣十三郎去護太子南诏之行,此時便敢放太子一命。
如果範閑要擺脫身後的那些絲線,保李承乾一命,就是他用力撕扯的第一次表态,如今皇宮盡在他手,以監察院的僞裝現場手段,以陛下對于太子性情的了解,用自殘而死的由頭,神不知鬼不覺地瞞過陛下的眼耳,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