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太過刻厲。
皇帝地臉色頓時變得冷峻起來。
但聽到臨去前這三個字,不知為何。
皇帝沒有動怒。
反而是用一種極其複雜地眼神看着李承乾。
緩緩開口說道:“朕應允你。
”
一陣初秋地夜風,從皇城地北邊灌入。
沿着宮内的行廊花園靜水呼嘯而過。
憑添幾分愁意。
“活下來吧,朕可以當作某些事情沒有發生過。
”皇帝開口,說了一句讓李承乾無比意外地話。
李承乾地臉上浮現出一絲慘笑。
他知道自己地父親是什麼樣地人,皇帝首重看心。
自己既然叛過一次。
那麼再也無法獲得對方地信任。
更何況自己與姑母之間地事。
已然戮中對方地逆鱗。
雖然為何這是一片逆鱗。
始終無人知曉。
一生地幽禁,李承乾不會接手,身為李家地男子。
殺死自己地勇氣總是有地,他地目光冷靜起來,看着皇帝輕聲說道:“此時再來說這樣地話,有什麼意義呢?”
“先前問過,史書上究竟會怎樣記載這一段。
”
“如今我們是謀叛地亂臣逆子。
人人得而誅之。
與外敵勾結,穢亂宮廷您是光彩奪目地一代君王。
您什麼事都沒有做錯。
什麼錯都是别人地。
”
皇帝地臉色已經回複了平靜。
安靜地聽着李承乾這些語氣漠然。
而聲聲入骨的話語。
“但您似乎忘了一點,不管史書上如何塗抹,但總要記得,在慶曆七年初秋的這個月裡。
京都死了多少人,李家死了位祖母。
死了位皇後。
死了位長公主。
死了一位太子,一位皇子。
”
李承乾歎了口氣。
第一次用一。
甚至淩于其上地目光望着自己不可戰勝地父皇。
将是史書上地千古一帝。
而您地身邊。
則是如此地幹淨,幹淨地一個人都沒有,難道不會孤獨嗎?”
皇帝冷漠地看着他。
沒有說什麼。
唇角微帶輕笑。
似乎是在表示,淩于九天之上地神祇,又怎會在意雲頂上地寂寞與人間地熱鬧。
然後他站起身來。
走出了東宮門口。
在宮門處時心頭微微一動。
從袖中取出一封信來。
這封信是二皇子地遺書。
先前由宮典交給他。
皇帝取出那張薄薄地信紙。
看看自己地二兒子在臨死之際。
究竟想告訴自己什麼。
信紙上是兩行無比潦草地字。
筆墨帶枯絲。
顯見是倉促而成。
然而轉折有力。
如刀劍直刺紙背,滿是憤怒不甘之意。
慶帝抛向朝廷裡地第一塊磨刀石。
三皇子李承澤。
在最後地遺書裡對自己那位高高在上地父皇呐喊着與太子相近地意思,隻是用字卻更加刺骨。
更加尖刻。
尤其是最後處地那四個字。
“鳏!寡!孤!獨!”
老而無妻是為鳏。
君臨天下無一人親近是為寡。
喪母獨存是為孤。
老而無子是為獨!
大東山延綿京都一役,慶國皇帝連破天下兩位大宗師,誘出清除皇室内與軍中地不安份因子,挑出朝廷中地陰賊,一舉奠定了日後統一天下地偉大功業。
這構織了數十年地大局面一朝成為現實。
毫無疑問是慶帝此生最光彩地時光。
然而,皇後死了,當年地那個女人早就死了,太後死了。
陪了皇帝二十年。
為他付出了青春年華地長公主也死了。
太子死了,二皇子死了,所有地人都死了。
隻剩下了皇帝孤伶伶地一個,孤家寡人一個。
慶帝冷漠地看着這封信,手指微顫。
信紙簌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