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悲從中來,加之對于北齊将來的惶恐,雙眼一濕,跪着向前爬了兩步,在苦荷大師面前狠狠磕了三個響頭,咬牙說道:“上杉将軍在南,我在上京,除非我們死了,定不讓國朝稍有損害就算我們死了,也一定護住陛下平安!”
苦荷用溫柔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溫和說道:“你出山也有十二年了,我大齊的将來,需要你用心用命。
”
樞密院正使又磕了一個響頭,咬牙站起離開,出門之時雙眼已是微紅,不料在門外看着面色鐵青的皇帝陛下,不由歎了一口氣。
北齊皇帝在屋外已經候了許久,此時看着臣下的微紅眼睛,心裡咯噔一聲,像是沉到了盡深淵之中,擡步便向屋内闖了過去。
他身旁的狼桃拉住他的衣袖,北齊皇帝回頭,冷冷地瞪了狼桃一眼,狼桃竟下意識裡生出一絲凜意陛下雖然跟随他修習武藝,但武道上始終沒有什麼天份,然而帝王之威卻是越來越盛。
“你們幾個進來吧。
”苦荷大師地聲音。
清清淡淡地傳到屋外。
北齊皇帝整肅衣衫,一臉正容,回身攜着太後的手,走入了屋中。
此時山頂天一道道門之内,除了枯坐于地,已如枯木一般的苦荷。
便隻有他最親近的幾名弟子,再加上皇帝與太後二人。
着實如枯木一般,雖然有寬大柔軟的袍子掩着這位大宗師的身體,但所有看到苦荷地人們,心裡都是一片寒冷,似乎透過那層薄薄的袍子,看到了國師身上如幹旱田地一般的枯裂,還有衣領處的淡淡血痕。
如此重的傷,果然是人力無法挽回了,北齊皇帝心頭一寒。
沒有做任何虛飾,幹淨利落地跪到了苦荷的面前,向着對方磕了最後一個頭,說道:“叔祖。
”
天下人皆拜皇帝。
皇帝一生不拜人。
然而北齊小皇帝這一生,卻拜了苦荷兩次,叩了兩次頭。
第一次還是在他很小的時候,那時節,先帝初喪,太後抱着小皇帝坐在上京城那座美麗的皇宮正殿之上,對苦荷大師叩了個頭,而苦荷保了他們母子二人十餘年平安,保住了北齊皇室姓戰。
讓小皇帝成長起來。
而這第二次磕頭。
是北齊皇帝向叔祖告别,他的心中,對于這位神化了的叔祖一直有些隔膜感和畏懼感。
然而更多地還是感激。
太後坐到了苦荷的身旁,低首哭泣,沉默不語。
“好了,誰會不死呢?”苦荷微垂眼簾,輕聲說道:“我已經活了這麼多年,已經算是揀了老天不少便宜。
人人都是會死的,南慶那位也不例外。
”
大東山上的真相,苦荷并未親說,隻是由上杉虎猜測到了少許,報知了上京城皇宮。
此時聽苦荷大師如此說法,北齊皇帝心頭大寒,知道果然如此,南慶那位同行強大至斯。
看着皇帝地臉色,苦荷淡淡說道:“你可是怕了?”
北齊皇帝緊緊閉着雙唇,不知該如何回答,他這一生,便是以南慶皇帝為奮鬥地目标,甚至隐隐将對方視作了偶像,隻想着總有一日,自己定會将對方打倒,然而如今發現,十餘年來南慶皇帝的隐忍,竟全部是假象,如此深謀遠慮的君王,比起自己來說,要老辣太多。
更何況對方還是一位大宗師。
“怕也是很正常的情緒。
”苦荷幽幽說道:“當他的手指點中我的眉心時,便是我也感到了一絲懼意。
此人帝王心術,宗師實力,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弱點與空門,而最可怕的卻是他的堅忍,為了橫掃四野的目标,竟能籌劃數十年,一心一意,從未有過任何偏差。
”
“這等人物,渾不似人。
”
苦荷大師微笑着給了南慶皇帝一個評語,“世人皆謬稱,我是世間最接近神地那位,孰不知,南方那位之無情無恨無愛無離,才是真正地神者。
”
“難道對于南慶,咱們真的沒有什麼辦法了?”顫着聲音問出這句話來的,是狼桃,他知道陛下心裡也想問這個問題,隻是身為帝王,無法開口。
“一個人,在武道以及世俗權力以及智慧三個方面都站到了頂峰,這樣地人自然是無法擊敗的。
”苦荷有些累了,閉着雙眼,說道:“想要從外打倒他,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
北齊皇帝此時依然跪在苦荷的身前,他眼中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