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兩絲情緒,忽然俯身拜道:“叔祖,朕要去祭神廟。
”
神廟!
這兩個字從皇帝的嘴中說出,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六個人沒有一個人接話,狼桃與三師弟白參互看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而木蓬則是輕輕扶着師尊的身體,驚訝地看了陛下一眼。
轉瞬間,天一道這三位大弟子的眼中情緒便轉為認真與隐隐興奮。
是的,在如今的天下,沒有人能夠擊敗南慶皇帝,然而還有神廟。
以仙人之姿,對付一位凡人,難道也沒有辦法?
神廟虛無缥缈,隻是神話或者傳說,但是屋子裡地這六個人心裡都清楚。
在肖恩死後,唯一知道神廟确實存在,而且知道神廟所在之地的,還有一個。
正是苦荷!沒有死了祭祀神廟,從而獲取玄妙力量支持的念頭,當年他一心将肖恩救回囚禁。
甚至不惜與苦荷一派的力量進行正面的沖撞,就是因為他想知道肖恩腦海中的那個秘密。
“神廟?”苦荷大師緩緩睜開了眼睛,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地皇帝陛下。
北齊皇帝本以為叔祖的眼神會十分淩厲而憤怒,因為世上唯一去過神廟的便是他,而且也是他一直不惜一切代價向整個天下隐藏着神廟的真實存在。
然而苦荷的眼中隻是淡淡嘲弄,與一絲極其複雜的笑意。
他知道,包括自己的徒兒在内,面對着強大的南慶君王,所有人都下意識裡産生了不可戰勝對方的念頭,才會将希望寄托在虛無缥涉的神廟之上。
“我知道神廟在哪裡。
”苦荷再次緩緩閉上眼睛。
“但我不會告訴你們。
”
他身旁所有人面露震驚,心想如果您要将這個秘密帶入黃土之中,那大齊江山如何能保?
苦荷閉着雙眼輕聲說道:“神廟隻是一雙眼睛,它向來不幹世事。
何必去驚擾。
”
不等衆人回答。
苦荷唇角露出自嘲地笑容:“再說,你們以為神廟真的無所不能?”
他睜開眼睛,盯着面前的皇帝陛下,語重心長說道:“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一個不存在于希望之中的事物。
”
“陛下我此次赴大東山前,與四顧劍曾經一晤,對于山頂情勢做足了準備。
”苦荷看着他,幽幽說道:“你可知道,我們所猜想慶帝最後地底牌是什麼?”
北齊皇帝有些惘然地搖搖頭。
雖然他是人間至尊。
但對于大宗師、神廟這種奇怪地存在,依然感到惶恐。
“我與四顧劍以為,慶帝的最後靠山便是神廟來人。
”苦荷溫和地笑了起來。
而房間裡的其他人卻震驚了起來,難道慶國的皇帝與神廟暗中有聯系?
苦荷微笑說道:“若隻是神廟來人,便不足為懼,怕的是神廟壞了自己的規矩,然則慶帝也沒有這個能力做到這一點。
”
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比苦荷更了解神廟,雖然他的了解也隻外面那淺淺的一層,但他了解那個人,便足夠了。
神廟不幹世事,可如果真有來人幫助慶帝,那麼山頂上那位黑衣瞎子,便一定會站在神廟的另一面。
這便是苦荷從來不擔心這件事情地緣由。
“世上沒有什麼神仙皇帝,也沒有救世主。
”苦荷喟然歎息,想到了很多很多年前,那個小仙女曾經對他和肖恩說過地話,“當你們到了大宗師這個境界,便發會現,神廟其實也不過如此,一個不現于世間的存在,和死物有什麼區别。
”
雖然他将死了,可是淡淡言語裡,卻透露着對神廟極其從容冷靜準确的評價。
“那我們應該如何做?”
雖然北齊皇帝心中地火依然在燒着,并不會因為苦荷大師的兩句話,便打消了尋找神廟的念頭,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問了,因為苦荷叔祖沒有多少時間。
“當一個人無法從外部擊倒時,便隻能寄望他的内部出現某些問題。
”苦荷輕聲說道:“南慶若要大軍北上,至少需要三年時間,而陛下便要想盡一切辦法,把這時間拖的更久一些。
”
“拖時間?”北齊皇帝心裡重複了一遍,眉頭皺了起來,這隻是治标之策。
“拖的時間愈久,對我們便越有利,因為誰也不知道南慶那邊會發生什麼事情。
”
“您是說範閑?”北齊皇帝驚訝地看着苦荷蒼老的容顔,抿着薄薄的嘴唇,堅決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