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裡的那個承諾,但絕對不僅僅是因為這個承諾。
他沉默半晌,蒼白的臉上,那雙濃如重劍的眉顯得格外驚心動魄,許久之後才緩緩說道:“師父已經挺不住了。
”
範閑默然,四顧劍的死亡是所有人都意料到了的事情。
在世人的心中,這位東夷城的大宗師應該在兩年前便死了,結果誰也沒有想到,天底下最厲害地白癡,竟然能夠拖了兩年,拖的所有人都心力交竭,難堪其荷,甚至天下人似乎都在期盼着他的死亡。
隻是這句話從王十三郎的嘴裡說出來。
又代表了另一種意味,範閑知道四顧劍的時日無多,東夷城必須馬上決定将來的道路要怎樣走。
而十三郎此次進入西涼路,替範閑立下如此大功,自然也是四顧劍的安排。
“你師傅是個大白癡,我覺得你很有可能繼承他,成為天底下第二大的白癡。
”範閑看着王十三郎憔悴不堪地臉,冷冷說道:“你和海棠一樣都是孤兒。
何必為了守護這種無謂的字眼,抛了自己的頭顱,灑了自己的熱血?”
王十三郎有些困難地笑了笑。
知道範閑這句話看似嘲諷,實則卻藏了幾絲關切。
他望着範閑,緩緩說道:“如果不是為了守護什麼東西,那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範閑無言以對。
王十三郎最後說道:“師父臨終前想見你一面。
”
範閑心頭微驚,馬上平靜下來。
皺眉沉思片刻後搖了搖頭,說道:“陛下不會讓我接受東夷城的事情。
”
王十三郎知道他為什麼搖頭,如今範閑在主持西涼路之事。
如果日後連東夷城也通過他的手收進了慶國的懷中,功高雖不至于震主,卻也讓慶國的皇帝有些難辦,為了防止君臣之間失衡,慶帝想來應該不會讓範閑處理東夷城之事。
“不要把事情想地過于美好。
”王十三郎咳了兩聲,新愈的傷口險些迸開,“劍廬明年春天開廬,師父的意思,隻是請各地來地賓客見禮。
”
按王十三郎說的話,四顧劍大概沒幾天日子好活,慶曆十年春天劍廬開廬,或許便是這位一代劍聖最後一次在人間展現風采。
範閑皺眉說道:“各地來的賓客?”
“是的。
”王十三郎應道:“包括北齊來的客人。
”
範閑笑了起來,知道四顧劍這老小子在想什麼了,大宗師去後,東夷城根本無力自保,必須擇一根良木休息,請自己和北齊地貴人們前去觀禮,自然是要看這天下兩大勢力誰開的價高,誰的誠意足。
當然,東夷城早已向範閑付出了他地誠意,這個誠意就是王十三郎三年前那個雪夜裡字字如鐵道來的誠意,是王十三郎的鮮血寫就的誠意。
“如果你師傅要求太多,我也幫不了什麼忙。
”範閑很認真地向王十三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