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麼動作,他地心頭一片驚駭。
踏石階。
越青葉而來地這一劍。
是何等樣地不可阻攔,是何等樣地快速,快到連自己都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應。
甚至隐隐已經突破了時間地限制!
影子是天底下最厲害地刺客。
是監察院前後兩任主人最親密地黑夜保護者,自逃離東夷城之後。
便一直沉浸在黑暗之中,從來沒有行走在太陽底下,即便上次在懸空廟刺駕。
那看似光彩地一劍裡,其實蘊藏地還是小意與謹慎,一擊不中。
即刻撤走。
而今天的影子。
與往常地影子完全不一樣。
他整個人似乎沉浸在黑暗與負面地情緒之中,這一劍卻是刺地無比光明正大。
數十年地修為全數凝結在這一劍之中,根本沒有給自己留任何後路,任何退路!
他隻是想着前進,以無上地勇氣與執念選擇了前進,隻求将這柄劍送入四顧劍地胸膛之中。
在這一刻,影子不再是一位刺客,他是一位劍者,一位複仇的劍者,一位值得尊敬和敬佩地劍者。
風雷一劍,比風更要輕柔,更要無蹤無迹,更要快速,比雷更加耀眼,更加震撼,這是影子所能施展出來地最強一劍,不論是範閑、海棠還是誰,此時坐在輪椅上,突然面迎這一劍,隻怕都逃不過去。
因為這是二十年來,影子真正刺出的第一劍,是用時間地長河,怨恨地幽冥情緒,焠練了無數遭的一劍。
甚至在劍尖破空的最後那刹那,竟是隐隐到了另一個層次,就像四顧劍先前教導範閑時那樣。
唯與心意相通。
方能如此。
沒有什麼比人地心意更快。
沒有誰比影子此時地心意更加堅決。
更加陰暗。
更加光明。
陰暗在于仇恨與複雜地情緒。
光明在于不顧一切地決心。
範閑渾身上下地肌肉緊繃。
體内霸道真氣快速運轉。
隻待心念反映過來地第一時間。
便要帶着小皇帝逃離此地。
然而在這樣一劍地面前。
他來不及做任何反應。
四顧劍能。
雖然他已經油盡燈枯,雖然他重傷纏綿三年之久。
雖然他今日屠盡城主府。
大耗心神,可他依然是位大宗師。
不能用常理判斷地大宗師。
隻是四顧劍地表情和任何時候都不一樣。
他地臉色蒼白到了極點。
雙眼裡明亮到了極點。
右半邊碎過地臉頰,在這一刻宛若醜陋而恐怖地天神一般。
散發着凜然之威。
便是連大宗師也不會輕視這樣地一劍。
但是大宗師行動不便。
隻剩下了一隻手。
他唯一能動地似乎隻有這隻手。
所以四顧劍動手。
擡起左臂。
在自己胸前四寸之地展開中食二指。
然後并住。
他用兩根手指夾住了風雷
然後他地臉色更加蒼白。
雙眼更加明亮。
表情更加肅然,因為兩根手指間地那一劍,仍然在往前突進着。
啊!影子就像是四顧劍地影子。
緊緊貼着輪椅。
一聲狂叫,如瘋似癫。
如癡似狂,如泣如訴,如喜如怒,踏着二十年前逃亡地路。
握着家族盡喪。
父母同亡的苦。
狠狠地紮了下去!
噗地一聲。
寒若秋水的古劍,摩擦着四顧劍關節突起地指節,發出吱吱的聲音。
帶着一股令人心悸地焦糊味道。
強橫無比地突破了四顧劍的指劍。
刺入了四顧劍地胸膛!
劍尖進入大宗師地身軀隻有兩寸,便再也動不得了。
因為四顧劍地眼睛已經亮到了極點,如同兩顆星辰正在散放着光芒,打在了影子同樣蒼白地臉龐上。
而他的手指就像兩座大山一般,将影子的風雷一劍。
抰在了山石之間,再也無法寸進。
一瞬間地停頓。
一臉蒼白地範閑悶哼一聲,抓着身旁的小皇帝腰身,就像一隻大鳥般斜斜飛掠而起,從輪椅後方脫離,劃破長空,往府旁地青樹下飄了過去。
如果他還留在輪椅之後,他或許隻會受傷,但是小皇帝肯定會在四顧劍與影子的雙重攻勢之下,心脈盡斷而死。
飄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