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如今的位置上,正是因為他的老媽已經提前來過這個世界,而且他也同樣如此,也擁有這個世界上的人們,不曾擁有的一世見識。
這正是他勇氣的來源,信心的根基。
狼桃站在海畔的一棵大青樹上,腳尖踏着樹梢,随着海風的吹拂,輕輕起浮,身旁的兩柄彎刀,發着叮叮的聲音。
他眯着眼睛安靜地看着海畔,沒有聽清楚陛下和範閑究竟說了些什麼,但卻聽清楚了最後範閑那一陣狂放甚至有些嚣張的笑聲。
海畔的那三個人,知道不止狼桃,說不定還有些厲害人物,比如劍廬裡的人,正在暗中觀看着這次談話。
隻是他們并不如何擔心,他們面迎大海,大海之上空無一人。
範閑的手握着北齊皇帝的手,又将司理理的手抓了過來,平靜說道:“不論你們誰懷上了,不要忘記告訴我這個父親一聲。
”
此言一出,北齊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看了司理理一眼。
司理理面浮畏懼,心裡隻怕卻并不如何害怕。
此時若從後面看過去,司理理是倚在北齊皇帝的身邊,而範閑卻是站在另一邊,三個人的身影在碧海背景的襯托下,并不顯得渺小,反而有了一點點的溫暖感覺。
是夜,一隻護衛森嚴,卻沒有任何标記的隊伍離開了東夷城。
除了那些上層的人物之外,沒有人知道,這隻隊伍裡有北齊的皇帝陛下、理貴妃。
北齊小皇帝以破釜沉舟的決心,勇敢地來到東夷城,試圖替自己的國度,尋覓最後的勝機,然而最後卻是郁郁而歸,除了收獲了範閑的那些不鹹不淡話語之外,竟是一無所獲。
當然,對于一個女人來說哪怕這個女人自稱喜歡女人在這荒唐而危險的帝王生涯裡,能夠擁有那樣的一個夜晚,那樣美麗的一方海灘,或許這必将成為她餘生中不能淡忘的故事。
擁有這個,其實已經足夠了,難道不是嗎?當北齊皇帝從馬車窗中回望暮色中的東夷城時,心裡究竟是在想着北齊的将來,還是那個男人?
北齊的使團還留在東夷城中,但他們都已經放棄了希望,因為東夷城方雖然依然以禮相待,但是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對方已經開始了與南慶人的談判。
談判的細節内容不知從什麼渠道釋放了出去,南慶開出的條件并不苛刻,甚至對于東夷城的商人百姓來說,是完全意想不到的寬松。
除了那些将要送出質子進京都的諸侯國,陷入了愁雲慘霧之外,普通子民的反應還算正常。
當然會傷心會失落,就如雲之瀾一般,可是并沒有什麼太過激烈的反對。
談判還在進行之中,此事牽涉太大,即便談上整整一年,也是完全必要。
所以京都宮中發來的密文并沒有太過催促,慶帝反而讓範閑不要着急,語句裡多有慰勉之語。
範閑并不着急,當年南方那座美麗的城市,足足談了好幾年,更何今日的局面,他隻是在東夷城裡逛街,在海邊冥思,偶爾與王十三郎喝喝茶,修複一下彼此間的情感。
整個人的表現根本不像是南慶的權臣,倒像是一個無所事事的東夷城閑人。
時光一晃即過,範閑來到東夷城已經快一個月了,他終于再一次踏入了劍廬,去看那位被影子傷到卧床不能起的大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