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騎并沒有進來接應,大皇子也隻是拔了個千人隊給範閑,所以應付這七次大的襲擊,竟是相當的辛苦。
範閑再也沒有了賞景的興趣,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個人的安全沒有問題。
來襲的義軍們往往在扔下無數屍首後。
不得已撤退,但他的屬下,尤其是大皇子屬下的西征軍,也為之付出了不少代價。
因為陷于不停歇地攻勢之中,京都那邊地絕密院報,已經有三天沒有到了。
範閑掀開馬車的車簾,眯眼看着西方,在心中暗自祈禱。
京都那邊一切平安,自己在意的人一切平安。
當範閑在穿山越嶺的那一邊。
慶國的國境之内,也有一個長長的車隊正在孤獨的夜路裡前行。
這列車隊也是純黑色的,當中那輛極寬闊地馬車中,有一位老人家,雙膝上蓋着羊毛毯子。
他的眼光有些渾濁。
看着夜裡地道路,覺得這條路似乎将永遠沒有盡頭。
監察院前任院長。
暗中執掌慶國黑暗力量數十年,慶帝最忠誠的臣子,慶國文官最痛恨地大敵,北齊人和東夷人最害怕的老賊,曾經影響了整個天下局勢的大人物,陳萍萍老大人,終于踏上了歸老的旅途。
這一次離開京都,并不是回老家省親,而是回老家定居。
一等功,賞賜無數,回家養老,是陛下給這條老黑狗難得地榮耀,慶國所有地文臣都是這樣認為的。
陳萍萍地家鄉在慶國的東方,如果從地圖上看,就在東夷城的下方,但是距離澹州,膠州都有相當遠的距離,相反離江南還要近一些。
那裡是一片并不怎麼發達的貧困地區。
歸老的孤獨車隊,離家鄉還有很遠,這一天,車隊隻是經過了達州,這是陳萍萍返鄉必經的一處州郡。
車隊沒有通知沿途的官府,以免又驚得所有的官員都誠惶誠恐地出來向老院長磕頭。
然而今天的達州卻是***通明,官府裡的衙役們,正在刑部上官的嚴厲呵斥之下,忙碌地四處搜尋着什麼,查找着什麼。
陳萍萍的眼睛眯了起來,他不記得達州裡有什麼重要的人物,他掀開車簾,招來了身旁一位面相陌生的官員,輕聲問了幾句。
那名官員面容陌生,然而那雙眸子裡帶着一股洞悉世情後的狡黠,溫和笑着應道:“提司大人回京的時候,咱們早就到了。
”
陳萍萍有些疲憊地嗯了一聲,眼神裡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想到了離開京都前,在皇宮裡與陛下的那番對話,他已經瞧出了陛下心中最深處的那些意思。
這個世界上,沒有比陳萍萍更了解慶帝的人,所以他的眼神很複雜。
而馬車旁那位陌生官員盯着***通明的達州,盯着那個突出重圍的血人,眼神在震驚之餘,也變得複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