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到這一幕發生,因為他根本無法控制這一次沖殺之後,可能發生的事情,比如随時有可能從自己背後伸過來的那把
就在這個時候,陳萍萍在輪椅上對史飛招了招手,不像是一個被追逐撲殺的老人,而像是一個有什麼事情要交待的長輩。
史飛面露掙紮之色,忽然間一夾馬腹,大喝一聲:“收!”
這一聲如暴雷般響徹在官道兩側,身為如今軍方的重臣,史飛大将的個人修為果然十分的強悍,聲音迅疾傳入兩方已經距離極近的漫野鐵騎之中。
軍令如山,随着史飛的這聲暴喝,所有的将官先鋒悶哼一聲,強行将已經提到了極速的座騎生生拉停,無數雙鐵手狠狠地拉回堅韌的缰繩,甚至把滿是老繭的老都拉出了血來,終于在距離官道不足數丈的距離,讓狂奔中的鐵騎停止下來。
可是依然有十數騎無法穩住,馬兒悶哼兩聲,雙腿一軟。
直接撞到了官道兩側的石圍上,肢斷血流!
一片急促的呼吸聲,一片緊張地目光互視。
史飛大将一聲暴喝,三千鐵騎就這樣猛烈地停了下來,此人的禦兵之術,果然是世間一流。
隻是如此一來,鐵騎喪失了速度優勢,雙方又靠的如此之近。
京都守備師的騎兵完全袒露在了監察院弩箭的面前,就像是脫了黃花閨女的衣服,赤裸裸地站在無數淫蕩色鬼的面前。
監察院的所有部屬們自那些候字之後,一直在沉穩地候着,哪怕這些來犯地騎兵忽然間犯下如此大的錯誤,給了監察院衆人如此好的機會,他們依然沒有擅自出手。
而隻是冷漠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騎兵。
史飛重重地呼吸了數次,胸膛上的甲片微微起伏,他身上沒有流出冷汗,既然選擇了冒險,他就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
片刻之後,他冷漠地驅馬上前。
在監察院官員的警惕目光及黑暗弩箭地瞄準中,分開一條道路,踏踏踏踏,向着陳萍萍走去。
馬兒走到了輪椅前方不遠停住,史飛保持着尊敬,下馬行來,身上的盔甲所攜帶的重量,讓他的腳步顯得極為沉重。
在安靜的黑夜裡發出嗡嗡的悶響。
陳萍萍看着這個勇敢地将領,微微一笑。
面露欣賞之色,說道:“慶國的将來,有你們這樣出類拔萃的年輕人,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了,既然如此。
我不想殺你。
”
史飛沉默許久。
然後單膝跪在了陳萍萍的輪椅之前,将頭盔取下抱在懷中。
說道:“末将拜求老院長奉旨。
”
“奉哪個旨?”陳萍萍靜靜地望着他,從心裡欣賞此人的決斷,先前老王頭也讓自己奉旨,隻是他微笑着說道:“高達我是要帶走的。
至于奉旨,你也清楚,陛下從來沒有想過我會奉旨,你這時候勸我奉旨,隻怕陛下知道後,會不歡喜。
”
史飛沒有回答這句話,站起身來說道:“守備師是我大慶的守備師,監察院是我大慶的監察院,我不願意雙方有任何損耗。
”
陳萍萍微微嘲諷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三千六百四十名京都守備師精銳騎兵,千裡追蹤而至,難道你以為就是奉不奉旨這麼簡單?”
這件事情當然不是奉不奉旨這般簡單,史飛也隻是在監察院衆人及達州方面官員地面前,表明自己的态度,然而聽到三千六百四十名這個數字之後,他地内心止不住地寒冷起來,他知道自己一直藏在内心最深處的畏怯是真的,如果先前不是冒險止住了騎兵的沖擊,說不定此時第一個倒下的人就是自己。
京都守備師裡有陳老院長地人,而這正是史飛最害怕地地方。
“陛下嚴旨,欽犯高達,必須捉拿回京。
”史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吞去了所有的不安情緒,望着陳萍萍冷漠說道:“就算老大人您要抗旨,我也必須把他帶回去。
”
“我會随你回京。
”陳萍萍閉上了眼睛,緩緩說道。
史飛大驚,站在陳萍萍面前不知該如何言語,懷裡抱着地頭盔竟得那樣沉重。
同時大驚失色的,還有那位一直跟在陳萍萍左右的監察院官員,甚至連身邊幾位六處最厲害的麻衣劍手的臉上,都露出了某種驚駭的神色。
“院長,不能回京。
”那名自稱二處副主辦的監察院官員,忽然大怒說道。
陳萍萍緩緩睜開雙眼,他知道這個決定隻有身後那位老仆人不會覺得意外,他微笑望着史飛,說道:“先前你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