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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笑看英雄不等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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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憚,範閑卻沒有絲毫忌憚,他暴喝一聲,體内真氣強行再提,指尖在黑色地鈎索上一搭,整個人便像一道黑煙般飄了起來,沿着鈎索,向着高高地城牆上掠去! 一根鈎索被砍斷,還有一根,當十幾根鈎索被十三城門司的士兵全速砍斷時,一身灰土,疲憊不堪地範閑,已經掠到了城門之上,隻見一道凄厲的亮光一閃,他身後一直負着的大魏天子劍,就此出鞘! 一道劍尖刺穿了正陽門統領咽喉,鮮血一飙,忽地掠回,統領頹然倒地。

     範閑如一陣風般掠過他的屍身,用身上三道淺淺傷口的代價,突破了城牆上強悍慶軍的防守,沿着長長的石階飛掠而下,劍光再閃,立殺三人,搶了一馬,雙腿一夾,沿着那條直道,向着皇宮的方向奔了過去。

     快,所有的這一切隻能用一個快字來形容,比當初在澹州懸崖上躲避五竹木棍時更快,比當初突入皇宮,猛烈制住太後時更快,從知道這個消息的那一刻,直到如今殺入京都,數日數夜裡的每分每秒,範閑已經發揮了超出自己境界的能力,心中的那抹恐懼,讓他變得前所未有的強悍與冷血。

     鮮血在他的劍上,在他的身上,他沒有絲毫動容,他的心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慌張,看京都的局勢。

    隻怕那人那個應該等自己地人。

    已經等不到自己了。

     “你要等我。

    ”範閑在心裡再次重複了一遍,任由秋雨擊打在自己滿是塵圭地臉上,發瘋一般地向着皇宮疾馳。

     皇宮近了,秋雨大了,街上沒有多少行人,人們都聚在了哪裡?範閑有些惘然,有些害怕地想着,然後他聽到了陣陣地喝彩聲,然後聽到了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京都裡的人們聽不到沉默,隻有範閑能聽到,十分恐懼地聽到。

    京都裡的人們隻聽到了沉默裡的馬蹄聲。

     嗒嗒嗒嗒。

     人們隻是在沉默裡聽到馬蹄聲,然後看到了那個如閃電一般沖過來的黑騎,看到了秋雨之中那身破爛肮髒的黑色官服。

    看到了馬上那人肅殺而殺意十足的臉。

     皇宮前廣場上觀刑的人們忽然發生了躁動,驚呼與慘呼幾乎在同一時間内響起,人海後方地波動極為混亂,不知有多少人被踩踏而傷。

     因為那孤單的一騎沒有絲毫減速,而直接冷血地向着密集的人群沖了過來! 能躲開的人都躲開了,躲不開的人都被馬撞飛了,在秋雨之中,馬蹄路人。

    冷血異常。

     人海在死亡地恐懼下分開一道大大的口子,拼命地向着側方擠去,給這一騎讓開了一條直通皇宮下,小小法場的通道。

     禁軍合圍。

    長槍如林,直指那一騎。

     範閑沉默地飛了起來,越過了那片槍林,人在半空中,劍已在手。

    如閃電一般橫直割出。

    嗤嗤數響,生斬數柄長劍。

    震落幾名内廷侍衛,而他的人已經掠到了法場的上空。

     不論做何動作,範閑的雙眼一直看着那個小木台,看着被綁在木架上,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那個老人。

    範閑的眼神愈發地冷漠,愈發地怨毒,然後聽到了四周襲來地勁風。

     無數麻衣影子掠起,像飛花一樣在秋雨裡周轉着,封住了範閑所有的去路。

     範閑沒有退,沒有避,胸背上生受了三掌,而他劍也狠狠地紮入了一名麻衣人的面門之中,從他的眼簾裡毒辣地紮了進去,鮮血與眼漿同時迸了出來,混在了雨水之中。

     他狂喝一聲,左手一掌橫直拍了過去,霸道之意十足,隻聽着腕骨微響,而左手邊地麻衣人被震的五官溢血,頹然倒地。

    啪的一聲,範閑的雙腳終于站到了濕漉漉的小木台上,然而他也付出了極大地代價,體内傷勢猛地爆發出來,一口血吐了出來。

     然而他不管不顧,隻是怔怔地看着木架上地那位老人,那位身上不知道被割了多少刀的老人,那個被袒露于萬民眼前,接受無盡羞辱地老人。

     隻需要一眼,範閑便知道自己回來晚了,自己沒有辦法讓對方再繼續活下去,他枯幹的雙唇微啟,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來什麼。

     秋雨落下,灑掃在木台上一老一少二人的身上,四周一片死一般的寂寞,所有的禁軍,内廷高手和慶廟裡的強大苦修士将這片木台緊緊圍住,然而在範閑先前所展現出的強悍殺意與不要命的手法壓制下,所有人的身體都有些僵硬,沒有人能夠邁得動步子。

     範閑十分艱難地走上前去,扯脫繩索,将陳萍萍幹瘦的身體抱在懷裡,脫下自己滿是污泥破洞的監察院黑色官服,蓋在了他的身上。

     陳萍萍極為困難地睜開了眼,那雙蒼老渾濁而散亂的雙眼,卻閃耀着一抹極純真的光芒,就像個孩子老人就像個孩子一樣縮在範閑的懷抱裡,似乎有些怕冷。

     “我回來晚了。

    ”範閑抱着這具幹瘦的身體,感受着老人的溫度正在緩緩流逝,幹澀地開口說道,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與絕望與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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