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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廟的名,人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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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濺起一抹血花。

     這名苦修士地身上凝結着場間十數名苦修士的終生修為,何其強悍渾厚,但被這樣兩記狠辣至極的殺招同時附身,終究還是頓了頓。

     便是這一頓,範閑的左臂奇異地扭動了起來,肩頭一震一甩,大劈棺再出。

    狠狠地砸在了那枝袖弩的尾端,将這枝袖弩深深地砸進了苦修士的腦中,弩尖深入。

    斷絕其人生機。

     呼的一聲,雨水大亂,這名舍身求仁的苦修士頹然地垂下了手掌。

     範閑變拳為掌,在他的頭頂一拂。

    整個人飄了起來,左手拎住了那抹影子地衣裳,用最快的速度劃破雨空,瞬息間離開了慶廟。

     從慶廟正門背後橫匾上兩個小金字黯淡,到影子出劍,再到範閑飄身逃離圓融之勢出廟,隻不過是一個眨眼的時間,影子一劍狠辣去勢未止,範閑卻沒有讓他地劍勢再入圓融之境,強行逆勢而行。

    與他攜手潇灑而去。

     而此時,那些盤坐在雨水中的苦修士們才發現了事情有變,圓融之勢正中的那名苦修士手掌已然垂下,再無吐露之道,卻依然被動地接受着師兄弟們的灌輸。

    身體猛然地在雨地上震動了兩下,然後無聲無息地倒了下來。

     被影子刺通了脖頸,被範閑袖弩紮入了大腦,毒素已然入心,最後又被圓融之勢反噬。

    這位苦修士毫無疑問死了。

    死地不能再死。

     雨水已經大了,已經亂了。

    胡亂地擊打在這些苦修士們的身上,他們默然地看着這名同伴的屍首,片刻後沉默一禮,便迅疾跳出了慶廟,向着快要消失在街巷遠方的那兩個人影追了過去。

     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反思一下,如果神廟的旨意真的便是天意,那為什麼自己這些人付出了如此多的努力,甚至願意舍身成仁,卻沒有辦法殺死範閑? 秋日的大雨中,範閑與影子就像兩抹灰影,在雨水中,在屋檐下,在黯淡的天色裡,在寂廖的街巷裡疾行。

    然而出慶廟并沒有多久,範閑便感應到了後方那些十分明顯地氣息已經追了上來。

     京都慶廟在外三裡,平日裡都是極為清靜的地方,甚至上沒有什麼行人經過,四周也沒有什麼民宅可以利用。

    今天又是一場大雨天,街上更沒有紛紛躲雨的行人,這卻給範閑二人逃命的行動帶來了極大的不便。

     範閑蒼白地臉上滿是雨水,他側頭看了身旁那個中年男子一眼,卻沒有看到對方的臉上有任何表情。

    範閑知道自己終究還是低估了那些狂熱的殉道者,也低估了在這片大陸上延綿千年的神道實力。

     以往那些年,或許是被苦荷大師以及北齊天一道搶盡了風采,或許是慶廟的苦修士們都不怎麼顯眼,隻喜歡在最荒僻地地方傳道,或許是慶廟地大祭祀二祭祀并沒有給人一種強大的感覺,所以範閑從來沒有将慶廟放在眼裡。

     然而今天證明了,這是一個極其強大地敵人,範閑甚至開始懷疑,虎衛們習來對付九品強者的刀陣,是不是脫胎于慶廟這種奇妙的合擊之術。

     當然,如果今日的範閑還是處于颠峰狀态下的範閑,他也不會變得如此狼狽,尤其是這種輕身逃離的本事,出身監察院的他以及身為天下第一刺客的影子,根本不會将那些追蹤而至的苦修士們放在眼裡。

     若在平時,他或許會和影子就近隐匿了蹤迹,轉而對這些油鹽不進的苦修士們進行最陰森可怕的伏殺狙擊。

     然而今天不行,因為那一千裡的奔波,心神裡的悲恸,連日來的困苦消耗,在正陽門城牆上和法場上所受的那幾記重傷,讓範閑的狀态已經跌至谷底,尤其是先前與十幾名苦修士的圓融之勢硬抗一記,更是讓他再無二戰之力。

     他身旁的影子表情冷漠,看上去并無異樣,然而多年來的合作與親近,讓範閑很清楚地發現,影子身上的傷也很重,甚至比自己更重。

     範閑知道這是為什麼,影子隻受過一次傷,但那次傷是四顧劍刺出來的。

     知道了陳萍萍的死訊,影子會有怎樣的反應,範閑能清楚地猜測到,他明明人在東夷城,卻和王啟年幾乎同時回到了京都,這名天下第一刺客回程的速度比王啟年更快,甚至有可能比範閑當日更快。

     這樣的奔波,影子的傷想必更加重了。

    範閑側頭看了影子一眼,卻沒有開口說什麼。

     “前面分頭。

    ”影子沙着聲音開了口,帶着一股很怪異的味道,看來這位刺客也很清楚,他們二人如今的情況都糟到不能再糟,必須分頭引開追兵。

     範閑點了點頭,知道此時分開,過不久自然二人便會再見面。

     便在那個街口,影子倏地一聲穿到了一個小巷子裡,說不定片刻之後,他就會變成一個正在檐下躲雨的凄苦商人吧。

     然而他走之前冷漠說了一句話,讓範閑的心沉了一下,嘴裡開始發苦。

     “你什麼時候動手殺他,喊我。

    ” 就因為這句話對心神造成的沖擊,讓範閑比預定之中跑的更遠了一些,身後那些苦修士遠遠地綴了上來,但範閑卻沒有任何的擔心,他從一個小巷裡穿了過去,便來到了東川路口,便在澹泊書局的正堂裡進去,從後門出來時,已經變成了一個撐着雨傘的讀書人。

     他來到了太學的門口,看見了百把傘,千把傘,以及傘下那些面容清爽陽光的太學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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