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基礎卻被皇帝陛下無情又平靜的利用了。
範閑對于草原上的胡人沒有絲毫親近感覺,西涼路屯田上的死屍和被焚燒後的房屋,隻會讓他對青州大捷拍手稱贊,問題在于,這一次大捷很輕松地撕毀了範閑在西涼路的所有布置。
李弘成在此局勢下。
若還想拖延時間不回京,那等若是在找死。
範閑對于皇帝陛下的手段和能力深感寒意。
深感佩服,心頭竟是生出了一種難以抵抗的怯弱念頭。
“你都聽見了,這件事情與我無關。
”範閑雙手按在書桌之上,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回到中原,重新穿上了那件花布棉襖的海棠朵朵出現在了他的身後,紅山口一役後,她和定州城裡地那一拔差不多同時動身,李弘成回京極快,卻依然比她晚了一天。
如今宮裡對範府的監視已經放松了許多,又怎麼可能攔住北齊聖女悄然入府。
已是一年未見,海棠沉默地看着太師椅裡的那個年輕人,心裡想着其實算來對方的年紀并不大,但為什麼如今看上去卻變得有些老氣沉沉了,臉上帶着一抹怎樣也拂之不去的疲憊。
想到這些日子裡南慶發生的事情,想到那個死去的監察院院長,海棠忽然明白了範閑為什麼顯得如此疲憊。
“可是因為你讓洪亦青帶給我的話,草原上死了很多人。
”海棠說道。
範閑睜開雙眼,冷笑一聲說道:“我隻是讓王庭同意胡歌的出兵,可沒有想到那位單于居然想趁機占個大便宜。
”
海棠微微一怔,沒有向他解釋自己曾經試圖壓制速必達的野心,淡淡說道:“可最終依然是你們南慶占了大便宜。
”
範閑沉默了,半晌後說道:“消息是如何走漏風聲地可以不用再去管,我往西涼路派了兩個人,洪亦青那邊一直還沒有辦法收攏原四處的人手,很明顯是子越在交接的時候,被院裡盯上了”
說到此處,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忽然想到情報上提到的那位葉家少将軍,據聞那位少将軍如今領着四千輕騎兵就殺入草原去追單于王庭殘部,範閑也不禁有些佩服此人的勇氣,然而想到冬日寒冷。
又深在草原之中,隻怕這四千騎兵再也沒有活着回來地可能。
“那些從北方遷到草原上地蠻騎如今還聽不聽你的指令?”他擡頭看了一眼海棠,說道:“你畢竟是雪原王女,在草原上又受單于尊敬,地位崇高。
想必能有些力量。
”
海棠眉頭微皺,那雙明亮若北海地眸子泛過一絲怒意,冷冷說道:“這時節,你還擔心那四千輕騎的死活?真不愧是南慶王朝的權臣你怎麼不想想草原上那些青壯全損,無抵抗之力的部族?”
“我是慶人,然後我是中原人,最後我才是人。
”範閑低頭應道:“如你所言,速必達此次野心太大,帶走了各部族大量青壯,草原上的力量已然空虛。
青州大後,四千輕騎殺入草原,隻要留在草原西方地那些雪原蠻騎與他們保持距離,說不定他們還真的可能回來。
”
“西胡已經完了,如果時機恰當,你們從北邊遷移到草原上的那些族人,說不定可以借勢而起。
”範閑淡淡地誘惑着海棠。
“你必須接受這個現實,然後利用這個現實。
”
“我和你不一樣,有很多事情明知道是符合利益的,但是與我心中準則不一,我就無法去做。
”海棠微垂眼簾,輕聲應道:“倒是你此時的話真讓我有些吃驚,你明明是個挾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