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重,不以慶國利益為優先考慮的狠人,為什麼卻偏偏有這種要求?”
“若我真的不考慮慶國乃至整個天下的利益,我何苦如今還在這府裡熬着?不論是去抛熱血。
還是去隐天下,我早就去做了。
”
“你什麼時候變成聖人了?”
“我不是聖人,隻不過人生到了某種階段,當權力欲這種最高級的欲望都已經得到了滿足之後,我便會比較偏重精神方面的考慮而且我不喜歡被人看成一個冷血無情,隻知道利用将士們鮮血地敗類。
”
“終究你還是一個虛僞而自私的人。
”海棠看着他說道,然後将懷中那柄小刀放到了他的面前。
範閑面無表情應道:“若這算虛僞與自私,我想全天下的百姓都會很感謝我的虛榮民我知道你們家皇帝陛下是個女兒身,就算是我要挾你吧。
”
海棠身子微微一震,看着他許久沒有說話範閑也保着沉默。
整間書房都沉浸在一種壓抑的氣氛之中,許久之後,他有些難過地開口問道:“其實有很多時候,我是需要有人幫助給些意見的,原來是言冰雲和王啟年充當這種角色。
如今言冰雲做他地純臣去了。
老王頭被我安排走了,都沒處去問去我又不是神仙。
面對着他,根本沒有一絲信心,又無人幫助自己,着實有些無奈。
”
“這是在我面前扮可憐?”海棠反諷出口,卻是微微一怔,歎了口氣後說道:“你想問些什麼呢?”
範閑輕輕地拍拍雙手,很認真地請海棠在書桌一旁坐下,然後喝了口冷茶潤了潤嗓子,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正色說道:“我親妹妹在皇宮裡,我一家大小在京都裡,那些依附于我,信仰于我的忠誠下屬們在這個國家的陰影裡,我有力量卻難以動搖這個朝廷的基石,我也不想動搖這個基石,從而讓上面的苔藓螞蟻曬太陽的兔子全部摔死,而我的對手卻擁有強大的力量,冷漠的理性,超凡的謀劃能力,他擁有這片土地上絕大多數人地效忠最關鍵的是,雖然從初秋那場雨後,宮裡傳出來的些微消息裡知道,他漸漸從神壇上走了下來,逐漸開始變得像個凡人,留下了些許情緒上的空門,可是我依然相信,他的血足夠冷,他的心足夠強,一旦我真的出手了,我想保護的這些人,也就真的不複存在了。
”
“我以前很怕死,現如今卻不怎麼怕死。
”範閑說了一長段話後繼續認真地做着總結,“可是我卻很怕自己愛的人,自己保護地人死,這個問題,你能不能幫我解決?”
海棠并沒有沉默太久,很直接地說道:“不能。
”
範閑攤開了雙手,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說道:“看看,這個世界上原本就沒有人能幫我解決這個問題。
”
“你說他走下神壇是什麼意思?”海棠明顯對這件事情很感興趣,她不知道範閑對慶帝這個判斷從何而來。
範閑将右手輕輕地放在自己心髒的位置上,似笑非笑說道:“畢竟父子連心,有些小地方的改變。
你們察覺不到,但我能察覺到他讓我留在府裡做這些手腳,然後一件一件地擊碎給我看,雖然展現了一位君王的強大,但你不覺得,其實這樣很麻煩?他有太多的方法可以讓這一切都消彌于無形,然而他沒有這樣做,他是在和我賭氣,和陳萍萍賭氣,和我地母親賭氣。
”
“一個本來無經無脈。
無情無義之人,如今卻學會了賭氣,你不覺得他已經越來越像正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