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的賀派罪狀,以供陛下日後宣旨所用。
姚太監站在皇帝的身前,安靜的陳述了一番今日宮外的動靜,内廷在京都裡地眼線自然不少,而今天京都裡地風波所引出的騷亂,根本不需要特意打聽,便能知曉。
都察院地禦史們此時正跪在宮外的雪地裡,哭嚎不止,要求陛下嚴懲範閑這個十惡不赦的兇徒。
範閑不是殺人狂魔,今天京都裡消亡的生命都是賀派的中堅力量,至于那些隻識迂腐的禦史大夫,卻還活的好好的。
除了這些禦史大夫之外,京都裡各部各寺的文官也開始暗底下溝通,準備向宮裡施加壓力,所有的這一切,都是朝堂系統被今天發生的屠殺震住了心魄,感到了無窮無盡的恐懼,所以他們必須站出來。
範閑從門下中書進入了皇宮,衆多朝廷大臣們便在皇城之外等着,他們要等着皇帝陛下的旨意,然而一日已過,時已入夜,皇宮裡依然一片安靜,大臣們開始憤怒和害怕起來,難道範閑做了如此多令人發指的血腥事,陛下還想着父子之義,而不加懲處?
正因為皇宮的平靜與大臣們的擔心,所以禦史大夫們才會再次在皇城之外叩首。
風雨欲來,壓力極大。
山欲傾覆,湖欲生濤。
姚太監的禀報沒有讓小樓裡的氣氛産生絲毫變化。
無論是皇帝還是範閑,都不會将朝臣的壓力放在眼中,更何況今夜之後,這一對父子總有一位會對這個天下做出某種交待。
皇帝笑了笑。
端起一杯酒緩緩飲了,說了一個兩個一直沒有觸及的話題:“你若死了,留下的話還能管住手底下地那批瘋子嗎?若不能,朕為何要答允放他們一條活路?”
“因為您必須賭我的話能管住他們,不然天下亂起來,總不是您想看到地場面。
”
皇帝的手指輕輕轉動着酒杯,雙眼微眯說道:“那你難道不擔心。
朕若殺了你。
卻不做那些應允你的事情?”
範閑微微低頭,沉默片刻後平靜說道:“天子一言,驷馬難追。
”
“驷馬不是一匹馬。
”皇帝笑了笑,說道:“是四匹馬。
這個古怪的詞兒當年你母親說過,所以我記得,隻是沒想到,你也知道。
”
皇帝接着歎息道:“今日之天下,若朕面對地不是你,而是你母親朕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給她公平一戰的資格。
”
範閑諷刺道:“當年您确實沒有給她任何公平可言。
”
皇帝搖了搖頭。
冷漠說道:“不給她這種資格,是因為朕知道,她絕對不會用這天下來威脅朕,因為以天下為籌碼,便是将這天下萬民投諸賭場之上。
而她舍不得朕卻舍得。
”
“我舍得拿天下萬民的生死來威脅您。
”範閑平靜應道:“這本來就是先前說過的差别。
”
皇帝又搖了搖頭。
說道:“所以朕還是不明白,你既然愛這個國度。
惜天下萬民,又怎能以此來要脅朕。
”
“因為我首先得從身邊的人先愛起,另外就是,我本來就是個無恥且怕死的人,真若逼到了絕路上,當然,這絕路不僅僅是指我我不介意拖着整個天下以及陛下您的雄心壯志給我陪葬。
”範閑低頭說道:“其實我一直在等一個人,隻是那個人總是不回來,所以沒有辦法,我隻好自己來拼命了。
”
拼命這兩個字說地何等樣凄楚無奈,然而皇帝陛下地眼眸卻漸漸亮了起來,因為他清楚範閑等的是誰。
在皇帝看來,如今的天下,也隻有那個人能夠威脅到自己的生命與統治,從很多年前太平别院的血案之後,他就一直隐隐警懼着那個人的存在,甚至不惜将神廟最後派出來的那位使者送到了範府旁邊的巷子中。
然而即便這樣,五竹依然沒有死。
“他不會回來了。
”皇帝眼眸裡的亮光漸漸斂去,緩聲說道:“三年了,他要找到自己是誰,就隻能去神廟,而他若真地回了廟裡,又怎麼可能再出來?”
範閑點了點頭,有些悲傷地接受了這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