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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布衣單劍朝天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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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皇宮西北角這一大片廢園照耀的格外明亮。

     範閑醒了,在心裡歎息了一聲,站起身來,右手拿起桌上那把大魏天子劍,走到了小樓門口,然後回轉身來,安靜地看着椅上的皇帝陛下。

     皇帝緩緩地睜開雙眼,瞳子異常清亮,異常平靜冷漠,再沒有一絲凡人應有的情緒,該說的話都說完了,自這一刻起,二人之間再無一絲親情牽割。

     範閑擡起右臂,由肩頭至肘至腕,再至他右手平穩握着的劍柄,以至那一絲不顫,穩定地令人可怕的劍尖,直直對着皇帝的面門。

     劍仍在鞘中,卻開始發出龍吟之聲,吟吟嗡嗡,又似陳園裡的絲管在演奏,渾厚的霸道真氣沿着範閑的虎口遞入劍身之中,直似欲将這把劍變活過來,一抹肉眼隐約可見的光芒,在鞘縫裡開始彌漫。

     吟吟吟吟劍身在鞘中拼命掙紮着,想要破鞘而出,卻不得其路,其困苦痛厄,令人聞之心悸! 範閑不知向其中灌注了多少真氣,竟然構織了如此一幕震撼的場景。

    皇帝的雙瞳微微一縮,雙手依然扶在椅上,沒有起身,然而這位世間僅存的大宗師。

    發現自己最疼愛的兒子,原來比自己預想之中更為強大。

     寒冷的冬日裡。

    一滴汗珠從範閑的眉梢處滴落,他那張清秀的面容上盡是一片沉重堅毅之色。

    他蓄勢已久,然後慶帝并未動手,他不可能永遠地等下去。

    他手中握着的那把劍,已經快要控制不住了。

    向後退了一步,重重地踩在了門檻之上,而他右手以燎天之式刺出地一劍,也終于爆發了出來! 他手中劍鞘縫隙裡的白光忽然斂沒,小樓之中變得沒有半點聲音。

    而那柄劍鞘卻再也禁受不住鞘内那柄天子劍的怒怒。

    掙紮着,沖突着,無聲而詭異地,像一枝箭一樣,刺向了天子面目! 範閑出的第一劍,是劍鞘! 劍鞘上附着他七日來地苦思,一夜長談的蓄勢,渾厚至極的霸道真氣,一瞬間彈射了出去。

    極快的速度讓劍鞘像當年燕小乙的箭一樣,輕易地撕裂了空氣,超越了時間的限制,隻一個瞬間,一個眨眼。

    便來到了皇帝陛下的雙眼之前。

     然而這時候空中多了一隻手。

    一隻穩定無比地手,一隻在大東山上曾經驚風破雨。

    中指處因為捏着朱批禦筆太久而生出一層老繭地手。

     這隻手捉住了劍鞘,就像在浮光裡捉住了螢火蟲,在萬千雪花中捉住那粒灰塵。

    這隻手太快,快到可以捕光,快到可以捉影,又怎麼會捉不住有形有質的劍鞘? 小樓平靜之勢頓破,劍鞘龍吟嗡鳴之聲再作,然而卻嘎然而止。

     範閑蓄勢甚久的劍鞘,就像一條巨龍被人生生地扼住了咽喉,止住了呼吸,頹然無力地耷拉着頭顱,奄奄一息地躺在皇帝陛下的手掌之中。

     皇帝陛下緩緩地站起身來,他的面容異常平靜,然而他必須承認,範閑今日的境界,已經超出了他的判斷,這如天外飛龍般飛掠而來的一劍,竟隐隐有了些脫離空間的感覺。

     小樓地門口空無一人,皇帝冷漠地看着那處,他身後的那張座椅簌簌然粉碎,成粉成末成空無,灑滿了一地。

    範閑用全身功力激出那柄劍鞘,看似已經是孤注一擲的舉措,小樓四周沒有觀衆,所以誰也沒有料到,沒有想到,在那一刻之後,他的身體卻是用更快的速度飄了起來,掠了起來,飛了起來。

     他地身體就像一隻大鳥一樣,不,比鳥更輕,更快,就像是被狂風呼嘯卷起地雪花,以一種人類絕對不可能達到的速度,倏乎間從小樓地門口飄出去了十五丈的距離。

     便在此時天上又開始灑落雪花。

     在飛掠的過程中,範閑幾乎止住了呼吸,隻是憑籍苦荷臨死前留下的那本法決,在空氣的流動中感受着四周的寒意,順勢而行,飄掠而去。

     在飄掠的過程裡,他來得及思考,從皇帝的座椅處到小樓之外,有四丈距離,而皇帝要接自己的一劍,要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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