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這幾個字,皇帝陛下是咬牙切齒說出來地,然而受此重創,再如何狠厲的話語,都顯得有些疲弱。
皇帝陛下的目光越過姚太監的臉,依舊狠狠地盯着天上降落的雪花。
在心内凄厲地嚎叫着。
朕受命于天,誰能殺朕!今日朕不死。
便是老天不讓朕死!
摘星樓頂地刺客算到了一切,卻終究是沒有算出皇帝陛下這位大宗師地肉身是多麼的強悍,更準确地說是,他沒有算到浩然淩視天下的皇帝陛下,居然會怕死如斯,居然會在龍袍裡的心房上放了一面護心鏡!
重狙轟出的噬魂線條在穿越了京都天空迢迢的距離,又擊穿了那面鋼盾,最後雖然沒有發生偏移,準确地命中了皇帝陛下地胸膛,然而已經是強弩之末,隻是将皇帝地胸骨擊碎了一大片,卻沒有從根骨裡撕毀一切接觸到的血肉,馬上徹底地摧毀這位君王地生命。
先前在廢園,範閑取出胸前的鋼闆時,皇帝譏諷地訓斥他,小手段是做不得大事的,然而誰能想到,皇帝陛下最後還是依靠這種小手段僥幸逃了一命。
但凡成大事者,謹慎,再如何極端的謹慎都是必要的,惜命,再如何難堪無趣的惜命都是必要的。
從這個方面講,皇帝與範閑父子二人,其實是世間真正極其相似的兩個無恥的人。
“摘星樓。
”皇帝微散的目光盯着灰色的蒼穹,他知道今天用那個箱子的人肯定不是老五,因為如果來人是老五的話,隻怕這時候早就已經殺進了皇宮,他喘息着說道:“全殺了。
”
皇帝陛下驟然遇刺,昏迷不醒,生死不知,這如天雷一般的變故,驚的皇城之上所有的臣子将領都感到了身體發麻,誰也不知道緊接着應該怎樣做。
皇城上下無數人圍困着的那些強者,依然沒有脫困,隻要這第二撥箭雨再次射出,隻怕所有人都要死去,包括依然昏迷不醒的範閑。
太醫們正從太醫院往這邊趕過來,宮典已經滿臉慘白地趕到了皇帝陛下的身邊,取出随身攜帶的傷藥,試圖替陛下止血,但效果似乎并不怎麼好。
而姚太監卻依然牢牢記得陛下昏迷前最後的交待,他顫着身子,繞過角樓,小心翼翼地靠近了禁軍副統領的身邊,沙着聲音,宣讀了陛下最後全殺的旨意。
姚太監在皇宮城牆上縮着身子,看上去異常滑稽,可是他是真的害怕,因為他知道陛下是怎樣強大的一個存在,然而這樣強大的君王居然被一個看不見的刺客重傷至此,他怎能不害怕,他甚至擔心自己下一刻便會被空氣中看不見地線條。
撕裂成一片血肉。
緊接着發生的一幕,讓姚太監的眼瞳猛地一縮,整個人都趴到了地上,再次證實了自己的恐懼!宮城頭的禁軍副統領正準備揮旗發令,讓城上城下的士兵再次揮灑箭雨,然而他的肩膀隻是一動,整個腦袋卻忽然沒了!
是的,就像光天化日下地鬼故事一樣。
禁軍副統領的頭顱忽然就這樣整個炸開了,就像是熟透的西瓜,又像是灌滿了水的皮囊,無緣無由地撐破,化作了城牆上的一片血水白漿骨片,漫天灑開
更恐怖的是。
禁軍副統領地頭顱爆掉之後,似乎身體都還不知道頭顱已經變成了漫天腦漿的事實,右臂依然舉了一舉,然後才頹然放下,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斷了線的木偶,整個人垮了下來!
皇宮城頭上響起一片驚叫慘呼。
這樣令人毛骨悚然的場景就赫然發生在無數官兵面前,怎能讓他們不驚懼,不害怕,所有的人都開始瑟瑟發抖起來,拼命地睜着眼睛。
在皇城上。
在城下,在同伴的隊伍裡,甚至在空無一物,隻有雪花地天空中拼命地搜尋着!
他們當然什麼也找不到,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副統領大人的頭忽然爆了!這些慶國的精銳禁軍們。
哪裡會想到刺客遠在數裡之外。
他們徒勞無功地喊叫着,憤怒地搜尋着。
搜尋無着。
漸漸化成了恐懼,這種根本看不見的刺客,這種根本無法抵抗的殺戮,怎是凡人所能抗衡?
無窮地恐慌開始迅疾彌漫在皇宮地城頭上,所有的将士們無助地搜尋着,有些人更是被這沉默的壓力壓的快要崩潰了,瞄準宮城下方衆人的弓箭也下意識裡松了些。
慶軍軍紀森嚴,并不可能因為禁軍副統領的慘死便變成一團散沙,在沙場之上,在平叛事中,慶國地軍人不知道見過多少種奇形怪狀,慘不忍睹地死法,然而像今天這種如神意一般的打擊,實在是令世俗人不得不往那些詭異地方向去想。
另一位将領奮勇地怒吼了幾聲,想平伏禁軍下屬們的情緒,同時向下方發達攻擊的命令,然而他的吼聲隻維系了幾聲便嘎然而止,因為令城上衆官兵驚恐無比的殺意又至,這名将領的胸腹處被轟出了一個極大的口子,肚腸變成一團爛血,他哼都沒有哼一聲,便倒了下去。
至此,這種恐慌的氣氛再也無法抑止,皇城城頭上亂成了一片。
皇城頭上的變動,自然已經傳到了城下,隻是那些奉旨意封住四面八方的軍士們并不知道到底發了什麼事情,那些瞄準了雪地中待死人們的箭手們感覺到自己的手都快酸了,可依然沒有得到放箭的旨意。
那些将領們更是皺緊了眉頭,很是憂慮皇城牆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怎麼會亂成那樣。
如果是一般的領兵做戰,如果今日的皇宮隻是一處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