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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蒼山有雪劍有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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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沙場,那麼誰都不會傻傻地去等陛下的旨意再去發箭。

    然而今天畢竟不一樣,萬箭所向,那衆人圈裡是小範大人。

     殺死範閑意味着什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小範大人與陛下之間的恩怨情仇,衆人也非常了解,若沒有陛下明确的旨意,誰也不敢這般貿然發箭,然而此時,城下的将領們不知道皇帝陛下身受重傷,陷入昏迷,生死不知。

     這種詭異的安靜并沒有持續多久,将在外,面對着緊張的局勢,必然要有自己的反應,哪怕僅僅是在宮外,慶軍将領也有自己的主動權,隐在箭手之後的史飛大将皺着眉頭注視着雪地正中,發現那些被圍困的刺客,似乎也已經察覺到了宮牆上的異變,開始有了突圍的勇氣和念頭。

    但史飛終究是當年單人便能收服燕小乙屬下北大營的厲害人物,不知是從哪裡産生的心血一動,讓他沒有直接發出攻擊的軍令,而是經由身旁的副将發出,一方面是那種不知名地恐懼讓他做出了這個選擇。

    另一方面便是史飛就如同慶國的所有文臣武将一般,永遠永遠,不想讓範閑直接死在自己的手上。

     這個想法直接救了史飛一命,因為他身邊的副将剛剛舉起了手中的令旗,便直接摔到了地上。

     不是沒有騎穩馬,也不是因為别的什麼原因,因為随着副将的身體,他身下的馬也摔落雪地之中,無數的鮮血迅疾染紅了白雪。

     史飛眼瞳一縮。

    面色微白地看着身旁地副将血肉,知道先前若是自己發令,那麼自己也已經死了,誰能擋住這種無形無質,不能預判的天外一擊! 史飛也清楚了皇宮城牆上的異動究竟是因為什麼,隻是陛下還活着嗎? 皇城上下在一片微微嘈亂之後。

    便回複了寂清的安靜之中,死一般的安靜之中,慶軍的軍紀果然是天下第一,然而在那天外一擊地恐怖殺傷威脅之下,誰敢擅動?所有軍士的面色都有些發白甚至發青,他們在等待着陛下的旨意。

    然而陛下卻再也沒有出現在皇城之上。

    又是一聲槍響,劃破了皇宮前廣場的平靜,一名戴着笠帽的苦修士,試圖用自己的悍勇帶動沉默地軍士們沖擊時,被準确地擊倒在雪地之中。

    連一絲抽搐都沒有。

    直接變成了一具死屍。

     死一般的沉默。

     又是一聲槍響。

     又是一陣死一般的沉默。

     又是一聲槍響。

     如是者四回,雪地之上多了四具死屍,而槍響也沉默了下來,似乎再也不會響起。

    皇城上下的所有人都明白了,這位能夠完成天外一擊的絕頂刺客,是在警靠慶國朝廷地所有人。

    不要試圖有任何舉動。

    但凡敢在這片茫茫白雪上動彈地人,都是他必要殺死的目标。

     一聲響。

    一人死,一具血屍卧于雪,從來沒有意外,這種冷冽沉默的宣告,凍住了所有人的心。

     這是一個人在挑戰一個國。

     死一般的沉默不知道持續了多久,馬兒們都開始有些不安地踢着蹄兒,濺起些許白雪,被圍在雪中的那些強者們似乎也不想觸動強大慶軍緊繃地神經,沒有選擇在此刻強行突圍。

     誰也不知道那些穿掠京都落雪清冽天空地悶響是怎麼回事,那些人是怎麼死的。

     全身盔甲地葉重冷漠地坐在馬上,他所率領的精銳騎兵足以保證兩個來回沖殺,便将雪地裡的這些強者殺死,然而他也沒有動。

    雖然以他九品的強悍實力,他能聽出那些悶響出自自己後方,他隐約感覺到,那個天外一擊的刺客并不能籠罩全場,還是箭行死角之類的問題,如果騎兵這時候沖過去,想來那個刺客無法阻止自己。

     可是葉重隻是沉默而穩定地坐在馬上,此時陛下生死未知,場間地位最高的便是他,他偏生一句話都不說,就如他這麼多年來在慶國朝野間的形象一樣,從來不顯山露水,但誰也不敢輕視他。

     葉重不動的原因很簡單,不是因為陛下沒有下旨,而是因為他知道那些奪人性命,宛若天外刺來的事物是什麼,那些悶響是什麼。

     是箱子,箱子終于再次現世了,葉重微垂眼簾,不顧身邊偏将們灼熱的目光,就像睡着了一般,其實他的心裡已經激起了驚濤駭浪。

     當年太平别院之事爆發時,他被皇帝調到了定州作為後軍,很明顯皇帝并不相信葉重在自己和葉輕眉之間的立場。

    猶記當年,葉輕眉初入京都,便是和當年還年輕的葉重打了一架,葉重太過了解當年的那些人,雖然他從來沒有發表過什麼意見,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那個箱子的事情,不了解太平别院的事情,以及陳萍萍為何要背叛陛下的事情。

    葉重的心裡掠過很多很多畫面,很多很多當年的人,他也覺得自己有些疲累了,他的目光最後變得清晰,落在了雪地中那個年輕人的身上,便想起了那個年輕人的母親,帶着那個箱子。

    在城門口拒絕自己檢查的年輕姑娘。

     在這件事情上,葉重覺得陛下不對,所以他一昧地沉默,在沒有旨意之前,他絕對不動。

     死一般的沉默能維持多久?這風雪要下多久才會止息?一個穿着淡黃色衣衫的少年郎,便在此時,一步一步地走上了皇宮的城牆,站到了城牆的邊上,平靜地看着城下雪地中的範閑。

     此時城頭上的禁軍已經有些亂了。

    大部分人都下意識裡低着頭,躲避着可能自天外而來的那種死亡收割,所以這位穿着淡黃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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