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舍得也要忍得。
“哥哥。
”範思轍看着久未謀面地兄長,又想着南方京都裡發生的那些事情,再想到兄長馬上就要踏上一條世人所以為的不歸之路,不由悲從中起。
哭出聲來。
說道:“父親母親都在澹州,奶奶現如今身體也不好了。
你就這麼去了,我們怎麼辦?”
“這死破小孩兒!”範閑心頭微暖,卻是咳嗽着笑罵道:“說的好像我是去死一般,澹州那邊父親自然會打理,你若得空,也可以回去看看,代我盡盡孝”說到此節,他歎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範思轍其實也清楚,在當下的局勢下,兄長再也沒有可能回澹州,因為陛下不可能允許他活下來。
“這些年要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好沒有?”範閑不願意兄弟見面,便陷入這等悲傷情緒中,強行轉了話題,正色說道:“此去艱險,我也不知道會面臨什麼,要你準備的那些物事,可是用來給我保命的,你可不能當奸商。
”
這笑話并不好笑,範思轍自然笑不出來,嗡着聲音應了一聲,那些物事都在商隊裡,商隊要一直跟着範閑出北門天關,此時自然不用拿出來。
兄弟二人離開了車隊,然後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陣話兒,不外乎是關于澹州,關于京都,關于父母,關于祖母,關于若若和嫂子侄子的事情。
将要分别地時候,兄弟二人才重新回到了車隊之旁,範思轍想到一椿事情,眉頭微皺,親自從一輛馬車裡抱出了一個沉重的甕子,抱到範閑身前,疑惑問道:“這是大殿下從東夷城送過來的,說是你千叮咛萬囑咐不能忘記的東西,究竟是什麼?這麼重我可沒敢打開看。
”
範閑的表情忽然凝重了起來,旋即微微一笑,知道以自己地體力隻怕抱不住這麼重一個壇子,向着馬車上招招手,對下來地王十三郎說道:“來,既然你右膀子有些氣力了,趕緊把你師傅抱着,你師傅太沉,我可抱不動。
”
此言一出,車隊附近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至于抱着那個甕子地範思轍的臉色都忍不住變了,他怎麼能夠想到,自己抱着的居然是四顧劍的骨灰,這可是一位大宗師的遺骸啊!
王十三郎的臉色也變了,像捧着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接過骨灰甕,二話不說就回到了馬車之中,範閑看着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裡叫苦,暗想這一路之上,難道要自己和死人天天呆在一起。
“為什麼?”王十三郎忽然從馬車上探出一張臉,微微皺眉問道。
“你師傅交待的,如果我要去神廟,就一定要抱着他一起去。
”範閑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膀。
看着已經漸漸啟程,緩緩離開的車隊,跪在雪地之中相送兄長的範思轍,城頭上的司理理眼中忽然生出了一股難以掩飾的失望與悲傷之意,她轉過頭看着北齊皇帝幽幽說道:“為什麼他就不肯進京?”
北齊皇帝面色平靜,雙手負在身後,沉默片刻說道:“他既然和慶帝有賭約,自然要願賭服輸,不肯為朕所用,又怎麼可能入城?此去神廟,他讓範家老二準備了這麼久,想來也是有一定成算,你不要太過擔心。
”
“可是朵朵怎麼也不來和咱們說兩句話?”
“她現在的身份是範閑的友人,這一點必須讓整個天下都明白。
”皇帝說完這句話,眼瞳裡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神情,便準備轉身離開城頭,便在此刻,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生出了淡淡滿足。
城下正在離開的車隊上,隻見範閑在向着這邊招手,臉上笑意十足。
北齊皇帝微微一笑,正準備招手以應,卻忽然發現不大對勁,強行将手臂放下,隻是在心裡歎了一口氣。
範閑放下了手,坐回了馬車之中,看着抱着四顧劍骨灰一刻也不放的王十三郎,和正倚窗觀故國風景的海棠,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聲,女人們,兄弟們,再見。
再見的意思往往是不再相見,但範閑不這樣認為,天底下所有知道他計劃的人,都認為他是一個瘋子,認為他不可能活着從神廟裡出來,但是他不相信這一點,因為葉輕眉能,他也能。
(這章名朱雀記也用過隻是這兩天是真寫的有些糙,有些散,實在是很頭痛,我低估了年節的繁忙程度,再加上自己總希望能在大年三十那天結束,謀一個慶餘年的圓滿,所以匆忙了些,這種想法現在看來似乎是有些不妥我還是得認真地從容地寫,若大年三十寫不完,甯肯多寫幾天也好。
當然,我首要還是期望,大年三十那天能剛好寫完,我真的是很希望能有一個圓滿,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