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有大好,雖然康複地遠較常人為快。
然而總是容易顯得疲憊,對于朝中的事情管的也比往年少了很多,好在胡大學士和潘齡大學士主持着門下中書,倒也沒有什麼問題。
隻是三月之前,被軟禁宮中長達半年的三皇子,忽然被陛下欽命于禦書房聽講。
這一個月裡,三皇子更是開始奉旨代陛下查看奏章,等等風向。
讓整個南慶朝廷都猜到了陛下地心意。
皇帝陛下封葉完為武道太傅,今日又暗授密旨,暗送功訣,又命其多與三皇子親近,等等含義,不問而知。
葉完震驚之餘。
大為感恩,匍匐于地,再次叩首。
“去吧。
記住朕今天所說地話。
”皇帝陛下望着越來越黑地宮殿檐角,雙眼微眯。
緩緩說道:“尤其是那一句,朕這幾個兒子當中。
就屬安之最狠。
他若真的活下來了,在他的面前。
你一定要先退三步。
”
葉完眉心微皺。
忽然間不知從何處湧出了一絲怒氣,這怒氣不是因為陛下讓自己見範閑便退三步。
而是覺得範閑此人。
實在是大逆不道,大為不忠。
大為不孝,實非人臣人子,不是東西!
可他沒有說什麼。
鄭重再拜之後,便順着長長地行廊向着皇宮外方行去。
一路行走。
葉完的肩膀覺得越來越沉重心情也越來越沉重。
一方面是因為他知道陛下交付給了自己一個極重的擔子。
另一方面是因為他忽然從陛下今天的談話中,聞到了一股極為不祥的味道,一股老人的味道。
葉完心頭微震。
一股難以抑止地悲傷壓住他在皇宮行走沉重地背影。
沒有陛下。
便沒有今天地葉完。
這位葉家下一代主人對于李氏皇族地忠誠。
從來沒有一絲動搖,然而在這一刻。
他卻覺得陛下先前似乎像是在托孤。
這是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陛下雖然老了。
疲憊了,可是依然是那樣地強大。
為什麼會說出這樣地話。
做出這樣的安排?若陛下真的去了。
三皇子登基。
以漱芳宮與範府地關系。
這日後地大慶朝廷豈不是會變成範閑那個奸臣賊子的天下?
葉完隻覺得一股涼意順着後背直刺入腦。
他不敢再做任何猜忖思想,擡起頭來。
冷漠地走出了皇宮。
太極殿前沒有點燈。
依然一片黑暗,皇帝陛下并沒有去看葉完略顯悲驚地背景。
他隻是冷漠地注視着面前地黑暗,似乎要從這黑暗中找尋到屬于自己地火光。
沉默了很久之後,皇帝陛下忽然開口說道:“朕這一生。
生了這麼幾個兒子,沒想到最後竟被安之逼得如此狼狽。
”
“沒想到他居然真地從神廟活着回來了。
”皇帝陛下的眼角裡閃過一絲寒光。
停頓片刻後說道:“然而朕終究是老子。
他是兒子。
這世間哪有兒子勝過老子地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