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裡殺死那位君王?”
“誰都知道慶人的野心,朕為之準備了這麼多年,然而戰事一起,才發現,原來朕依然低估了慶軍的強悍。
”北齊皇帝擡起臉來,眸子裡閃過一絲堅毅之色,“不過是兩路邊軍,便可以殺到南京城下,若慶帝真的舉國來伐,便是上杉虎,隻怕也不可能支持太久。
”
“若上杉将軍支撐不住,陛下準備怎麼辦?”海棠在此時緩緩轉過身來,平靜問道。
“傾舉國之力,與之一戰。
”北齊皇帝微微一笑應道,根本沒有思考,“這天下終究是朕的天下,便要玉碎。
也要碎在朕地手裡,朕可從來沒有認輸的念頭。
”
海棠沒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望着宮外,望着南方,雙手輕輕合什。
東夷城控制的疆土,宋國與小梁國的交界處,被海風吹拂着的土地。
擁有比上京城和京都更溫暖潮濕的天氣,山野間的樹木依然保留着難得地青色。
誰能知道越過面前的山梁,行過宋國地土地,穿越那座偏小的州城,便會來到一片肅殺朔雪之地?
那片朔雪之地正是南慶發兵之原,北齊潰退之後固守,無數人厮殺殒命之地。
孤軍叛離南慶朝廷,在人世間沉默了一年有餘的慶國大皇子。
此時便在溫暖如春的山野間,目光直視天穹,想像着那片肅殺的風雪。
他的身後是一萬餘名忠心效命的部屬,在山野山方有一道黑線,那是範閑交給他地四千黑騎,然則荊戈統領着這些黑騎,似乎并不怎麼肯聽他的話。
如果不是王十三郎回到了東夷城,給荊戈帶去了範閑的親筆軍令。
大皇子收回了目光。
看了一眼身旁的王十三郎,英武的面容上沒有絲毫情緒的反應。
他此時所統領的軍隊人數雖然不多,然而卻是東夷城倚以為憑的最強大一枝力量,如果加入到此時兩國間地戰場上,尤其是從上杉虎去年便妙手奪得的宋國州城中殺出去,隻怕會帶來令天下震驚的戰果。
然而範閑并沒有要求或者請求他這樣做。
範閑隻是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全部交給了自己的大哥,然後通過王十三郎的嘴,将自己對天下局勢地判斷分析講給了他聽,然後便再也沒有任何話。
大皇子輕踢馬腹,一臉沉默地領着一萬餘名精銳軍士向着西北方向駛去,數息之後,山野上方那四千名黑騎也開始挾着永久不變的肅殺與幽冥氣息起拔。
馬上沉默的他很清楚為什麼範閑沒有任何具體的話給自己,因為他和範閑一樣,他們雖然都有東夷城的血統,但畢竟是慶人。
這一萬四千名強大的精銳力量絕大部分也都是慶人。
如果南慶正在北伐。
難道自己這些慶人卻要背叛朝廷,反戈一擊?隻怕誰也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雖然這些人都是被流放了的人物,對于皇帝陛下也談不上什麼忠誠,然而背君與叛國終究是兩種概念。
然而東夷城方向也不可能眼睜睜看着慶帝一股作氣地将北齊打散,因為若那樣的話,東夷城自然便是強大慶軍的第二個目标。
如今的東夷城名義上已經歸屬大慶,但在範閑和大皇子地強勢之下,南慶朝廷根本管不到此處,一旦有機會動兵真正征服,想來慶國朝廷不會放過個機會。
若到了那時,東夷城自然是滅了,大皇子也隻有死路一條。
從陳萍萍死後那一刻開始,大皇子便已經做好了這種思想準備,然而如今知曉範閑在京都準備做地那件事情,大皇子的心頭依然抑不住地有些黯淡。
不論範閑是勝是敗,他的心情都會黯淡,因為那個人是他的父親,他的母親還在慶國的皇宮裡,他的妻妾也還在京都。
大皇子緩緩擡起頭來,看着京都的方向,一時間唏噓了起來,微微眯眼,長久沉默,一言不發。
天下大戰已起,修羅場已然鋪成,骸骨埋于道,血肉濺于野,烏鴉怪鳴于天際風雪之中,不盡的肅殺兇險,籠罩了整個天下,就像是揮之不去的陰影,遮蓋了所有萬千百姓頭頂的天空。
便在這樣緊張到了極點的時局中,有很多人的目光,包括沙場之上那些猛将,至高的皇帝,孤守的逆子,其實都在注視着京都,因為他們知道,真正的勝敗,天下的走勢,依然還是在南慶京都之中,在那一對對人對己都格外殘忍無情的父子之間。
正如慶國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