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劍法呢?世上還有多少人能夠躲得過你這一劍?”
李不還道:“有不少人可以辦到。
例如呼延長壽就是了。
我這一劍絕對動不了他一根汗毛。
當然我也根本不必使用這種劍招,因為呼延長壽光明磊落,身上沒有那麼多的暗器毒物……”
他停住連喘幾口氣,才又道:“我已經很累了!”
崔憐花眼波流露無限溫柔慈憫,心中對這個英俊挺拔的男兒有着無限親切和敬重的感覺。
因為不論是殺人或被殺的一方,在這電光石火,在這沒有纏戰機會的死亡邊緣,每個人都已盡出全力。
生死存亡隻在這頃刻呼吸間。
他們俱是面臨着死生一線的沉重壓力,豈敢保留着任何一分力量而不用出來。
因此李不還虛脫神情和蒼白臉色,使崔憐花的芳心軟得不能再軟。
她說:“你且休息一會……”
說時還過去拉住他胳臂,讓他在床上坐下。
那晏潮雖然已經癱卧地上,卻未死亡。
他默然閉嘴,陡然覺得自己真是世上最愚蠢最無聊的人,像大小姐這等天香國色,乃是仙子谪降凡塵。
你一介凡夫,又已是半百之人,怎可以生出邪念?
怎可以不自量力做出大大亵渎她的罪行?
李不還深深呼吸幾下,使微笑道:“我聽無愁仙子提過,??是她孿生姐姐。
”
崔憐花道:“我是的,你瞧我和她樣子像不像?”
“你們像極了。
但可惜隻是外表樣貌相像,内心卻似乎大有差距……”
崔憐花道:“我們從前心竟也能相通,但不知何故後來卻不行了!所以現在她變成怎樣的人,我不知道。
”
李不還道:“她若是像??這麼坦白善良,那就好了。
但是現在我很懷疑有沒有這種可能呢???想想看,??是她嫡親的姐姐,我是她的朋友,但我們卻發現身在此處,我甚至失去一切的氣力,好不容易才恢複?她為什麼要這樣對付我們呢?我事先知不知道晏潮這個人不可靠?”
晏潮連眼睛也不睜開,疲弱無力地,輕聲說道:“她不知道,因為她也是我瞧着長大的呢!大多數人都以為像我們這種關系不會有事,可是卻沒有考慮到對象有别,反應便不相同了。
”
李不還驚訝地說道:“你講得這麼深入詳盡,是不是老早就反複想過這些問題?”
崔憐花柔聲問:“晏大叔,你現下覺得怎樣了?”
晏潮微微苦笑,道:“我的頭還在脖子上,我還能夠開口講話,已經算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李不還道:“你至少還可能告訴我們尚有什麼危險?你甚至可能知道無愁仙子有何打算?知道她現下正在幹什麼?”
晏潮道:“她現在大概已經變成大小姐了,于是大小姐的朋友就變成她的朋友了!”
崔憐花道:“隻要她對人沒有惡意,這也沒有什麼關系。
”
李不還問道:“崔大小姐,??本來落腳在什麼地方?”
他身為當今之世有數的大幫會首腦,智慧自非常人可及。
所以他一下子就問到最重要的地方。
但世上之事很難測料,智慧高應變快是不是好事?
對于命運有益處抑是有壞處呢?
這一點千古以來,無人膽敢斷言。
× × ×
呼延長壽全身毛發忽然像雄獅一樣豎起。
但除了威猛可怕之外,還加上恐懼和悲哀之意味。
他站在一棵大樹的後面,所以他可以看得見遠遠而來的人,而那個人卻極難發現他的立身處。
那人白衣飄飄,經過彎曲湖濱之時,簡直就變成踏波而來。
遠遠望去,景色至美。
呼延長壽第一眼瞥見,便已認出來人乃是李不還。
他一時百感交集,同時又有一股怒意不知從何而生。
于是他中止了入屋會晤崔憐花之舉,仍然躲在樹後,瞧瞧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古老的姑蘇城外,在那條古老石橋上。
她的眼波使人無法忘記,可惜這眼波卻是送向李不還的。
那時,她看見自己,竟好像從未見過的陌生人一樣。
現在李不還又出現了。
他顯然是趕來瞧崔憐花的。
這本來沒有什麼,但若果崔憐花态度有異,問題就複雜而嚴重了。
這兒所謂“有異”,自然是指她對他很好很親密之意。
他看見李不還由遠而近。
終于又從窗外看見李不還和崔憐花見面的情況。
由于離得稍遠,所以他們談話内容聽不見。
隻見到那荊钗布裙卻仍然儀态萬千的崔憐花,她一見李不還出現,好像非常驚愕。
他們講了不一會,崔憐花忽然好像一隻燕子,投于李不還懷中。
這對俊男美女相擁得極緊極密,兩人嘴唇碰在一起,使人懷疑用快刀去剁,隻怕也分他們不開。
呼延長壽汗毛直豎,自覺好像跌墜地獄之内,身心俱是無邊無量痛苦。
另一方面,他又知道自己此時若是拔刀一劈,準可以把大地山河劈成碎片。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不沖入去?
總之,等到他清醒站定之後,發現自己仍然離那幢房子不遠。
如果他用心凝神傾聽,他認為有可能可以聽到李不還崔憐花的聲音。
隻不過處此心境之時,誰還願意去聽他們的聲音呢?
他站到日頭西墜,紅霞滿天之時,才稍稍冷靜一點。
本來他也不容易冷靜清醒的,那是因為有個彩衣老頭子在數丈外掠過。
那彩衣老人發現了他,略略停頓顧視一下,便突然隐逝不見。
這種外界刺激令他思想恢複了活動。
使他開始考慮自己應該怎樣做法?
然而不一會,就有腳步聲傳入耳中。
那步伐極穩定而